赵建国后来托人把三十块钱送到了医馆。
钱是皱巴巴的零票子,五块两块一块的都有,用一根橡皮筋捆着,装在信封里。信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顾大夫收"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一朵花——画得很丑,花瓣大小不一,像小孩子涂鸦。
顾清月把信封打开数了数钱,三十块一分不少。她看了看信封上那朵歪歪扭扭的花,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跟之前那些工资条和存折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整理抽屉的时候翻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以前也喜欢在信封上画花。"
陆铮正在旁边看报纸,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以前给我写信的时候画过。画得跟这个一模一样丑。"顾清月把信封重新放回去,合上抽屉,"这么多年了,画画的手艺一点没长进。"
她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个跟别人有关的故事。陆铮看着她的侧脸,没追问她"以前"是什么时候。他只是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站起来去厨房把热水壶拎过来给她续了一杯。
顾清月端起水杯的时候碰了碰他的手背,温度透过玻璃传过来,暖融融的。
她把那杯水喝完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不好奇我以前跟他那些事?"
"不好奇。"陆铮坐下来,重新拿起报纸,"以前的事是他跟你的事。现在是咱俩的事。"
顾清月看着报纸后面露出来的那一截他微微发红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清了。
那个信封里装着的不仅是三十块钱,还有她跟赵建国之间最后那根还没完全剪断的线。钱还清了,线也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