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旬的一天,顾明月又出现在青鸟医馆门口了。
这回她没泼粪,也没哭喊。她安安静静地在门口跪下了,面朝医馆的门,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怀里没有抱孩子——孩子寄养在远房表姑家,她是一个人来的。
那天医馆病人很多,进进出出的人都要从她旁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看她,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跟学徒打听"这人是谁"。顾明月就那么跪着,不抬头也不说话,膝盖贴在青砖地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顾清月在诊室里坐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她站在门槛里面,低头看着外面跪着的人,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转身回了里间,过了一小会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她把粥放在门槛外面的地上,推到她面前。
"喝了。然后走。跪在这儿影响病人进出。"
顾明月抬起头看着她。拘留所里待了半个月,她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底下的乌青浓得像抹了灰。她看了顾清月一眼,没说话,低头端起了那碗粥。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低着头喝,眼泪滴进粥碗里。
喝完粥之后她站起来,把空碗放在门槛上,冲顾清月鞠了一躬。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一直走到巷口都没回头。
顾清月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把空碗收回去洗了。小赵在旁边小声问:"顾大夫,她以后还会来吗?"
"不知道。"顾清月把碗扣在沥水架上晾着,"她来或者不来,我这儿都一样开门。"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从门口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块温暖的光斑。
顾清月坐在诊桌后面继续给人看病,笔下的处方一页一页地写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