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完人后,巨人竟然就这么靠着麻袋堆,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准备睡了。
等等,这不应该吧,晚间劳动结束之前,如果无法搬完全部的麻袋,那么明天就还得再干一天啊!
想到这儿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对着巨人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继续搬运麻袋了?”
“瞎叫什么,时间还早的很。”
巨人回答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
“我们今天可是必须要搬运完全部麻袋的,真的没有时间休息了!”
“我就不搬,我出力,什么时候再搬我说的算,别打扰我睡觉。”
他的语气悠闲的甚至有些刻意,就仿佛根本不担心今天搬不完会怎么样。我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质问道:
“我相信以你的力气和速度,我们在晚间劳动结束之前是很有希望可以搬完全部的,难道你不想早点结束这个惩罚吗?”
巨人忽然不说话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猛的起身,大步向我走了过来,他的速度很快,我转身就跑,但还是感到后背被狠狠的击中,仿佛千斤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身上,我顿时被按倒在了地上,挣扎的回头看去,竟是那巨人用脚踩在我的身上。他的鞋底硬的很,踩的我生疼。
“跟你说过,不要质疑我!没有我你们都得死,我就是你们的救世主!”
说完他又加重了脚下的力度,我本就动弹不得,现在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我感觉我马上就会听到我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好在,在这之前,巨人终于抬起了他那巨大的脚。
我因为缺氧,猛的深吸一口气,但是这个动作使我的肋骨和后背传来了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我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起身。
这时我感觉有一双手慢慢的抓住了我的肩膀和手臂。我抬头一看,七只呈半放射状排列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看着我。
虽然祂的长相是真有点掉san,但我可以感觉出来,祂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我借着祂的力艰难的爬了起来,此时巨人已经靠着麻袋堆躺下,并发出了阵阵刺耳的鼾声,七目莲扶着我走到了麻袋堆的另一边,一个离巨人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谢谢你……七目莲。”
我仍旧不敢直视祂的眼睛,因为害怕,也因为内疚。
“我,感谢,我。”
他说的话每个字我都听懂了,但是连在一起我仍然听不太懂。但此时我也已经无心分辨祂话里的内容,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我怀疑我的肋骨是不是真的断了。
这时面前忽然飘过来了什么东西,我抬眼一看,竟然是那个水精灵。我看着祂愣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了祂是来干嘛的,又联想起巨人在刚才对祂所做的事情,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跟祂说道:
“我就不用了,真不用了,我眼睛里没进沙子!”
“你放心,污秽已经被代谢掉了,现在的我纯净如常。”
没想到祂这种形态的……魔法智能体也是能说话的,确切的说,是祂想表达的内容能直接被规则翻译成语音的形式。
不等我回答,祂的水流已经抚上了我的脸颊,一阵冰凉的触感,水流淌过了我干涸的双唇,我极力忍住舔嘴唇的冲动,因为这可能等于咬了祂一口。但尽管如此,水流还是不经意触碰到了我的舌尖,淡淡的甜味儿,但几乎没有任何的味道,这水好像就是普通的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的水流慢慢的从我脸上撤离,从我脸上流过的水变成了淡淡的粉色,这说明我的脸上流血了,不知道是刚才不小心擦伤了,还是被撞的流鼻血了。
接着祂以同样的方式清洗了我手上的擦伤。
一些小的伤口被清洗了,对我来说帮助并不是很大,我感觉现在我最严重的伤应该是内伤,但还是谢谢祂。
“……大块头你没事吧!啊不,缪海你没事吧!”
不远处的地面上传来声音,我这才想起小鼻嘎,它在我被巨人踩到地上时,被带起来的风不知道吹到哪去了。
“呼呼……我可算追上你们了!”
“我没事,你呢?”
“嗐,我能有什么事!论被吹飞,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我默默的低着头,没再说话,今天接连不断的坎坷,使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我第一天被砍掉一根手指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受。
“诶呀,开心点!”
小鼻嘎爬到了我的手背上说。
“真佩服你,每天都要来这儿被巨人霸凌……”
还没说完,我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几个已经被分配到这个任务很久了,因为他们每次都完不成这个任务,所以每次都会触发新的一级处罚,也就是第二天必须继续参加这个任务,直到能在一次晚间劳动内搬完所有的麻袋,否则这项惩罚永远无法结束。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哪怕一次成功的在晚间劳动搬运完所有的麻袋。可巨人明明有完成的能力,但就像他刚才表现的那样,他根本就没有搬完所有麻袋的打算。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刻意的不想结束这个惩罚。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是啊,可恶的大块头老爱欺负人,还说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我呸!他才不是呢,在这个地方我们这些灰颜色的,都得听黑颜色的家伙的!也就在搬麻袋的时候他才有点厉害。”
小鼻嘎这番话提醒了我什么,我回忆着巨人的所作所为,忽然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巨人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我们永远的困在这里。
体力和速度是巨人的强项,在这个任务里,他有绝对的力量。而我们只有依靠着他的力量才能至少完成一半任务,从而保证生命安全。
所以他觉得,我们都是依附他的力量活着的附属品,并且把我们视作蝼蚁。
从他的性格来看,他争强好胜,想当上帝。但在这个世界里,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最强的那个,受规则的限制,劳改生再厉害也得听监查官的。
可是在这个惩罚任务中,所有人里就只有他有能力搬运更多的麻袋,并且这还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在这种情况下,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所有人的救世主,这极大地满足了他在这个世界其他地方都无法被满足的心理。
他知道大家都必须且只能仰仗着他才能活下去,所以他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玩物,他的撒气桶,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它知道没有人敢去告状,因为告状的结果要么是他没有被因此制裁,回来后把所有人都揍一顿:要么是他被制裁了,但因为除了他以外,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任何人能搬运完一半麻袋,那么所有人都会面临死亡惩罚。
只有在这个环境下,他才能成为“神”,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允许这个只属于他的乌托邦被打破。于是他每次都只搬运完可以让大家活下来的量,但是永远不会搬运完所有的麻袋,永远不会结束这个任务。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让他再这样为所欲为了,我得想个办法,推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