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京城西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田家世代簪缨,宅邸占了大半条西华巷。当日深夜,几道人影翻过院墙,无声无息地潜入。
田家府中有护院,也有巡夜的家丁,但那几人身法极快,从墙头落地到隐入回廊阴影,不过眨眼工夫。
待家丁闻到血腥气赶到后院时,已经有三名田家子弟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的伤口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消息在第二日清晨炸开。田家老太爷田奉先看着后院三具蒙着白布的尸首,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不住发抖。
他没有报官,而是直接召集族中年轻子弟,点起几十名家丁护院,气势汹汹地一路涌向皇城。
宫门前的禁卫看到田家人这副架势,上前拦阻。田奉先拄着拐杖,沉声道:“老夫要见陛下,劳烦通传。”
禁卫不敢怠慢,派人入内通报。光启帝正在批折子,听了通报,没有抬头,只说了句:“让他们进来。”
田奉先带着族人涌入殿中,跪都没跪,便开口:“陛下,我田家昨夜遭人袭杀,三条人命!凶手至今逍遥法外,陛下可要为田家做主!”
他身后几名年轻族人跟着齐声附和,你一句我一句,把昨夜的情形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又说田家世代忠良,竟遭此横祸,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
光启帝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由着他们说了半晌。田奉先终于说完,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之上。
光启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才开口:“你们田家死了人,关朕什么事?”
田奉先愣住了。他身后的族人也都愣住,没有人想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田奉先回过神来,声音提高了些:
“陛下!田家昨夜死了三条人命,这是有人蓄意行凶!田家世受皇恩,自问从未愧对朝廷,如今遭此横祸,陛下怎能如此说!”
光启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朕问你,你们可报官了?”
田奉先道:“尚未报官,先来求陛下做主。”
光启帝道:“既未报官,朕如何知道凶手是谁?你们若想调查,朕自然会协助你们。刑部、大理寺、京兆府,都可以受理此案。〞
“你们不去报官,反而带着家丁闯进朝堂,在朕面前大喊大叫,这是何意?”
田奉先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光启帝站起身,声音沉下来:“你们田家死了人,朕深表遗憾。但如此闯进朝堂,目无君臣之礼,按照北启律法,该当何罪?”
他看向殿侧的禁卫统领:“拉出去,杖十。”
禁卫统领应了一声,上前架住田奉先。田家几名年轻族人想要阻拦,但看到光启帝的目光,又都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田奉先被拖到殿门外,当众杖了十下。杖刑不重,却足以让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疼得伏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光启帝坐回御座上,看着殿门方向,没有再说话。他低头拿起笔,继续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