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光启帝没有回寝宫，而是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案上堆着几摞奏折，他翻了几页，便搁下了，目光落在烛火上，像是想着什么。
赵衡进来时，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坐吧。”
赵衡行了一礼，在案侧坐下。光启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赵卿，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赵衡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光启帝不是真的要听人夸他。他等了一会儿，才说：“陛下何出此言？”
光启帝靠在椅背上：“朕登基这些年，减税、开夜行，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但朕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朕想做就能做的。”
“朝堂上那些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想动他们，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
他顿了顿：“今日李承渊敢带着一家老小进宫告状，明日就敢联合其他世家逼朕让步。他们仗的是什么？仗的是他们根基深，人脉广，朕动不了他们。”
赵衡听完，没有立刻答话。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陛下，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光启帝看着他：“你说。”
赵衡道：“陛下想处理世家，但不能挑最弱的。要挑，就挑最强的。”
光启帝微微坐直了身子：“继续说。”
赵衡道：“世家之所以敢如此放肆，是因为他们觉得陛下动不了他们。但若陛下先拿最强的那个开刀，其余的世家自然会收敛。〞
“弱的不敢动，强的动不了，那世家便永远骑在陛下头上。但若最强的那个都被陛下处置了，其他世家，便再也不敢生出异心。”
光启帝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如何动？朕总不能无缘无故处置一个世家，朝堂上下会怎么看？”
赵衡道：“自然不能直接出手。陛下需要找一个没有背景、身世清白的人，并且这个人还得是被世家打压过的。”
光启帝看着他：“这样的人，好找？”
赵衡道：“天下之大，被世家打压过的人，何止千万。陛下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让他带着人，深夜翻进那世家府邸，杀几个人，然后我们再出面调查。”
光启帝沉默了片刻：“杀几个人？”
赵衡道：“不必多，三五人便够。事情闹起来，陛下再下令彻查。这样一来，那世家知道是陛下派人做的，但拿不出证据，只能咽下这口气。〞
“其他的世家看在眼里，也会明白，陛下不是动不了他们，只是暂时不想动。他们自然也会老实些。”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光启帝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人，你有合适的人选？”
赵衡道：“臣心中有一人，但还需陛下定夺。”
光启帝没有立刻追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过了许久，才说：“此事，容朕再想想。”
赵衡没有再多说，起身行礼：“臣告退。”
他退出门外，轻轻合上门。御书房里只剩下光启帝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