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一个字，陈远腾地坐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是什么办法？你快说！”
>>【需要外部能源。任何形式的能量均可——电能、化学能、热能、光能。但需要先有纳米单元。】
“怎么弄？你说！我来干！”
>>【需要两样东西：基底，原料。基底是纳米单元附着的地方。金属最佳。原料是构成纳米单元的原子——碳、氢、氧、氮。空气中就有。】
陈远想了想：“那我身上那些纳米单元的原子呢？你不是说融入我身体了吗？”
>>【那些原子已经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不可回收。】
陈远点点头，“明白了，需要重新做”
他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里：一个打火机，半包烟（他不抽，是工友落下的），一本翻烂了的《钢筋工操作规程》。
床底下：一个落灰的工具箱。
他打开工具箱。
锤子，钳子，卷尺，几根锈钉子——还有一块铁片。
他拿起来看了看。
是去年在工地上捡的，巴掌大小，上面全是铁锈。当时想着“也许有用”，就扔进了工具箱。
“这个行吗？”
>>【可以。铁锈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铁，不影响纳米单元自组装，但会影响导电性。需要你先打磨干净，露出金属表面。】
工具箱里恰好藏着一张粗砂纸，陈远蹲在床边，攥紧铁片反复打磨。六年绑钢筋磨出厚茧的手掌，做不来精细活，可他手上力道十足，一下下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十几分钟过去，手心布满汗水，陈远随手在工装裤上擦干净，铁片已经褪去所有锈迹，银亮光滑，能清晰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
“然后呢？空气中的原子要怎么附着到铁片上？”
>>【气体分子随机碰撞铁片表面，被物理吸附。我需要做的，是引导它们排列成正确的结构。】
陈远：“怎么引导？”
>>【通过你。】
陈远愣住了：“我？”
>>【是。你的手部有神经元，神经元内有微管。我与你大脑神经元微管建立直接纠缠后，整个神经系统就成了一个扩展的量子系统——就像一根绳子，你拉一端，另一端也会动。】
陈远想了想：“就像...你推我肩膀，我手也会晃？”
>>【是。肩膀和手连着胳膊。你的神经系统就是那条“胳膊”。】
陈远好像有点懂了。
“那我握着铁片，能干啥？”
>>【当你握着铁片时，手部微管的量子态通过极近距离的接触，在铁片表面创造一个量子概率场——就像给它们一个看不见的模板，让原子有更高的概率落在正确的位置。】
>>【这在你们物理学中称为“量子芝诺效应”——持续的观测会改变量子态的演化。你的手部微管就是那个“观测者”。】
陈远低头看着手心的铁片。
“那如果我松手呢？”
>>【模板会消失。新来的原子会失去引导。】
陈远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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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握着铁片，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初尘，造这些纳米单元，需要很多能量吧？”
>>【需要一些。】
陈远：“你只剩0.5焦耳，够吗？”
>>【够。】
>>【因为我不是用能量去“造”它们。】
她顿了一下。
>>【原子自己就有能量。它们在空气中一直在动——那是环境的热能。室温就行。】
陈远：“那我手的温度呢？”
>>【能加速。温度越高，原子运动越快，它们更快碰撞、更快成键。你的体温相当于“催化剂”——让过程更快，但不是能量来源。】
陈远乐了：“那我这手，算加速器？”
>>【可以这样理解。】
陈远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
“那它们怎么变成纳米单元？光排列就行？”
>>【排列是第一步。当原子被引导到正确位置后，它们之间会形成化学键——就像——】
她想了想。
>>【就像你绑钢筋。把钢筋放到正确位置只是第一步。还得用铁丝绑紧，它才不会散。】
陈远是干工地的，这下听懂了。
“化学键就是那个‘铁丝’？”
>>【是。原子之间“绑紧”了，就不会散。这个“绑紧”的过程，会释放一小股能量——这股能
量就锁在键里，变成纳米单元的“身体”。这叫“结构能”。】
>>【就像水泥和钢筋凝固在一起。凝固的过程会放热，那股热量就变成了房子的一部分，让房子牢固。】
陈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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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过去了。
陈远还攥着铁片，手心有点出汗。
“情况怎么样？”
>>【正在自组装中。纳米单元数量：843个...1721个...3546个...】
“初尘。”
>>【嗯。】
“这些纳米单元，以后算你的一部分吗？”
>>【可以这样理解。纳米单元是我的“身体”。它们在哪，我就在哪。】
陈远看着那块铁片。
生锈的、工地上捡的、差点扔了的铁片。
现在成了一个4.3亿岁生命的“身体”。
他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初尘。”
>>【我在。】
“你先将就着，等以后有条件了，我用最好的材料帮你组装身体。”
>>【......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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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陈远的手心已经汗湿了，但他不敢松。
>>【自组装完成。纳米单元数量：10⁵个。结构能已锁定，运行能储备：0焦耳。】
陈远松了口气：“总算成了！现在啥感觉？”
沉默。
>>【只有“存在”本身。没有温度，没有声音，什么也感知不到。】
陈远愣住了：“为啥？不是造好了吗？”
>>【结构造好了，但没“电”。】
陈远：“...啥意思？”
>>【就像手机有电池，但电量为0%。能开机吗？】
陈远：“不能。”
>>【对。纳米单元现在就是这样——有“身体”，但没“运行能”。看不见，听不见，什么也感知不了。】
“那得充电？”
>>【是。充电，就是给它们“运行能”。】
陈远点点头：“那你等着。我给你通电。”
陈远把铁片放在床边，准备去拿充电宝。
手刚松开，又停住了。
“等等，我松手了，会不会...”
>>【已经形成的纳米单元不会消失。只是新原子失去引导——现在已经不需要新原子了。】
陈远松了口气，把手松开。
他想起床头柜里的充电宝。
“这个行吗？”
>>【可用。但需改装：现有USB输出为5V/1A，电流过高。需串联电阻，将电流降至50毫安以下。】
陈远懵了：“那咋办？”
>>【需要你焊一个简单的电路。】
陈远看着自己的手。
绑了六年钢筋的手。
焊电路？
“我不会啊。”
>>【我来指导。】
“行！你说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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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