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站直身体,膝盖离开蓝光地面时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流了鼻血,但他没擦,也没低头看。现在不是讲究体面的时候。
头顶那根百米高的蓝色柱子正在震动,上面的符号乱跳,画面闪个不停。刚才那一脚踢得很准,系统现在快崩溃了。
何涛嘴角流血,声音沙哑:“你也有今天?刚才不是挺能装吗?说什么清除协议,结果连补丁都加载卡顿,还好意思当主脑?”
柱子没有回答。它在自救,红绿颜色乱闪,纠错程序在乱跑。数据流也乱了,不再是精准的灌注,而是到处乱钻。整个空间晃动得很厉害,空气里飘着像碎渣一样的代码。
何涛没有急着往前走。他知道这种混乱很危险。系统崩溃虽然防火墙可能瘫痪,但陷阱也会反弹。就像地震时大楼塌了,活路多了,但也可能被砸伤。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耳钉还烫着,但温度稳了下来。他闭上眼睛,顺着耳钉找定位。这是他的异能开关,只要耳钉还在震动,他就没迷路。
果然,耳钉深处传来微弱的频率,三短一长,像是心跳停顿后的补跳。这是系统逻辑切换前的0.3秒卡顿,任何高级系统都有这个硬件延迟。
“来吧,再来一次。”他在心里默念,“让我看看你能抽搐多久。”
等了几秒,绿色三角又闪了一下,中间出现了一帧空白。就是现在!
他猛地把异能推出去,甩出一道探测波。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只是探测。波纹扩散出去,撞到远处的数据海后弹了回来。
反馈有点异常。
正常情况下,探测波会被吸收或反射。但这回,波纹撞到某片区域后直接消失了,连涟漪都没有。更奇怪的是,消失的位置下方有一段封闭环路在独立运行,跟主系统脱节,像个黑匣子。
何涛睁开眼睛,瞳孔缩了一下。
“有意思……这地方藏得够深啊。”他低声说,“连主脑都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八成就是我要找的。”
他活动手指,精神力已经很少了,刚才的反扑几乎把他榨干。但现在不能休息。系统越乱,他越要动。等它缓过劲来重新布防,再想进来就得拼命了。
他把意识压缩成一段不起眼的数据碎片,模样和系统里最常见的废弃日志一样。这类信息每天被清理成千上万条,防火墙根本懒得检查。他依附在一股逃逸的数据流后面,顺着乱流往前飘。
一路上没有遇到拦截。动态陷阱还在运转,但识别精度很低,捕获阵列乱七八糟。他甚至看见两个数据块拼成了个笑脸,眨了两下眼就炸了。
“这系统怕不是坏掉了吧?”他吐槽了一句,“连自己该抓谁都搞不清。”
越往深处走,那股封闭环路的信号越强。他开始用空间异能在体内构建微型通道,每次遇到拦截点,就把意识瞬移一小段距离,绕过表层封锁。这招耗神,但他有耐心——系统在崩,他在爬,谁先撑不住谁死。
中途有次差点被发现。一段冗余代码突然激活,生成了个小杀毒程序扫过来。他立马停下,把自己伪装成待删除的缓存垃圾,连频率都调成回收状态。那程序扫了他一眼,继续往前去了。
“谢了啊。”他心里说,“下次请你喝压缩空气。”
就这样,他终于摸到了系统深层。这里的结构不像主控区那么规整,更像是拆过的主机内部,线路裸露,接口错乱。数据流在这里分叉、汇合,形成一片迷宫。那股封闭环路就在迷宫尽头,安静地闪着光。
何涛没有急着冲。越是接近目标,越容易踩雷。刚才一路顺利,反而让他心里发毛。天网主脑再傻,也不会让核心区域不设防。
他停下脚步,把耳钉的异能收敛,整个人嵌进一段正在被清理的错误缓存区。这片区域是之前制造的冲突残留地,系统还没修好,优先级低,暂时没人管。
他蜷在里面,一动不动。
外面,乱流渐渐平息。柱体的抽搐慢了下来,符号开始重新排列,虽然还有点卡,但明显在修复。巡逻型杀毒程序也被重新激活,呈网状扫描,一层层往外推。刚才散乱的数据块开始归位,断开的连接重新接上,系统正在尝试重建秩序。
“来得好快。”他眯起眼,“但你修你的,我找我的。”
他在缓存区内展开极细微的空间探针,悄无声息地往前探。探针穿过几层加密屏障,避开两个巡逻节点,终于触碰到那股封闭环路的边缘。
信号确认:高频脉冲,规律性强,权限等级极高,独立于主控链之外。
“就是你了。”他心里一紧,“控制虚拟世界的关键程序……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他收回探针,没再动。目标就在前面,隔着三重加密屏障,近得能看见轮廓。但他不能冲。现在系统虽然还在乱,但已经开始收网,贸然突破只会暴露。他得等,等下一个更大的漏洞,或者等系统自己再出一次错。
他蜷在缓存区里,像只埋伏的猎犬,耳朵竖着,盯着前方那片黑暗。鼻血早就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痂。左耳耳钉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别睡,别松,还没完。
外面,巡逻程序扫过一遍又一遍。 柱体的光芒越来越稳。 数据流重新汇聚,像退潮后的海水缓缓回填。
但他知道,这场混乱还没结束。 系统可以修复,但裂痕已经留下。 就像人摔了一跤,骨头接上了,走路还是会跛。
他等着。 等着它再喘等着再踹它一脚。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嵌在缓存区的意识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