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银白裹住了褪去后的灰褐,青靛退开在道路两旁。
四排长椅,四片花丛,八条小径,一个喷泉池,无数颗地灯,以及没有人,通通站在我眼下的院子里。
橙红向上拨开云天,金黄向下晕开道雪。
我将眼睛阖成一条缝,用眼皮拭去从窗面飞溅而来的光点。闭上窗子,关上窗帘,打开温控和光控系统,我呼出光幕盯着日历上值日标记。
一个红圈圈在了数字18上,页面的最上端还有个字号大两倍的数字1,今天也被我等到了。
咚咚咚咚
“小赵医生,病人都安排完毕了,辛苦你了。”
声音在门外一前一后地响起。
“应该的,你才是辛苦了,麻烦了你那么多次。”
我快步拉开门,侧着身子,把右手朝上平放在胸前,五指指尖朝着室内。
“进来试试我新调的咖啡?”
“不了不了,你忙吧,我器材清单还没点完。”
他拍拍我的肩膀,扭个身子就朝电梯走开了。
“年后见了,赵医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声音从通道另一头荡过来。
“新年快乐。”
我把头探向声音的方向,给了一样的回应。
压严实门缝,披上外套,拿起水杯,打满水,咽两口,环视一圈室内,最后坐上了办公椅,将光幕上的状态调成“值班中”。
涌入的信息慢慢挤满光幕,我向后倒去,让椅背撑住我的背部,似泡沫裹住我的周身,整个人完全不施一力地躺着。
我排开其他的红点,进入了被我置顶的一段对话。
“小赵,明年开年仪器就可以完成了,你可以着手你那项研究了。”
“谢谢导师,这个课题够我冲击顶刊吗?”
“课题很难,难到只是完成就绰绰有余了。”
“研究对象呢,他们会给样品吗。”
“这个要你自己解决了,去第一研究医院就业吧。”
“好的,谢谢导师。”
对话停在了大约一年前,今天有了新的消息。
“收集到有价值的数据了吗?”
“新设备完成了,你准备着手仪器迭代吧。”
(“能不能放”)
打好的字被我删掉换成了“好的。”
红点在我退出后又拢到我面前。
“好的赵医生,谢谢你。”
“麻烦你了赵医生。”
大多是这两句话,我没有回应。
“晚上来我家吃,快过年了,热闹一下。”
我点开那个被“导师”压住,屈居第二的对话,将这句话发了出去,然后退了出来。
“收到,恭敬不如从命了。”
秒回的信息拽着他的对话框,一下子踩了回去,变成了第一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