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震救灾的余波还没散尽，顾清月收到了一份正式的函件——她被增补为省政协委员。
函件是省政协办公厅发来的，措辞客气正式："鉴于顾清月同志在中医药领域的突出贡献及在抗震救灾中的英勇表现，经省政协常委会研究决定，增补顾清月同志为省政协委员。"
顾清月把函件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省政协委员，意味着她有了正式的官方身份。以后她说话，不是以"一个大夫"的身份，而是以"政协代表"的身份了。
第一次政协会议在六月初召开。会场肃穆，主席台上坐着省里的主要领导，下面坐了两百多名各界代表。顾清月坐在中排靠左的位置，周围全是上了年纪的干部和专家，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走上讲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了两遍的稿纸。她对着话筒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今天想谈的是民间中医药传承保护的问题。"
"过去几年，我在基层接触了上百个民间行医者。他们有真本事，有的祖传好几代，但因为没有正规的资质认定和传承保护机制，他们的手艺正在失传，他们的文本正在被各种渠道搜罗流失。"
"我建议建立省级层面的民间中医药档案登记制度，对符合条件的传承人给予官方认定和保护。同时加大对非法搜购民间秘方行为的打击力度——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条已经形成规模的灰色产业链。"
她发言的时候会场上很安静，除了翻笔记的声音几乎没有别的动静。
等她讲完走下讲台的时候，她听见主席台那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年轻的发言有分量。"
后来那番发言被整理成简报分发到了各厅局。顾清月不知道的是——陆铮那天下午在办公室也收到了一份同样的简报。他把简报拿起来，看见上面印着的"省政协委员顾清月发言摘要"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他那一份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下班回家的时候他路过门口那家小卖部，买了两斤五花肉。
晚饭的时候顾清月看着桌上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陆铮给她夹了一块肉，"今天你发言了。"
"……就因为我发言了？"
"嗯。"陆铮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庆祝一下。"
顾清月低头看着碗里那两块肉，笑了一下，没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