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以为那五十块钱能换来一阵子的清净。她低估了有些人“学不乖”的程度。
第二天一早她开门的时候,发现医馆门口的石阶上被泼了一大片秽物。黑褐色的液体顺着台阶往下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门板上也溅了几道污痕。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着门板议论纷纷。顾清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狼藉,闻着那股味儿,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转身去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顾明月正蹲在街对面的一棵槐树底下,怀里抱着孩子,一边哭一边喊:“她有钱!她为什么不养亲妹妹!她把我妈送进监狱还不够!她就是要把我逼死!”
顾清月站在医馆门口,等警察问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她不是我亲妹妹。她妈害了我全家。”
第二句:“昨天我给了她五十块钱。今天是第二天。”
第三句:“门口有目击者。监控记录也在。”
围观群众原本还有几个对顾明月的哭诉流露出同情的,听完这三句之后,风向变了。有人对着顾明月指指点点,有人掏出钱来对顾清月说“顾大夫这医药费我多付一块,算我帮你洗地的”。
顾明月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哭喊挣扎,孩子被旁边的邻居大妈接过去抱着。警车开走之前,警察回头问了顾清月一句:“顾大夫,这孩子……”
“孩子先放我这儿。”顾清月接过那个襁褓,低头看了看里面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等她妈从拘留所出来再说。”
顾明月被行政拘留十五天,理由是扰乱社会秩序。
顾清月抱着那个孩子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警车消失在巷口。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瘦小的婴儿,用棉被把她裹紧了一点,转身进了屋。
“小赵,”她喊了一声学徒,“去隔壁借点奶粉。再烧壶热水。”
孩子饿了。哭起来声音细细的,像只小奶猫。
顾清月坐在诊桌后面,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写了张处方。孩子不哭了之后就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嘴一咧,露出没长牙的粉色牙床。
顾清月被她盯了几秒,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你比你妈强。至少你还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