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擂台一座接着一座,交手的动静此起彼伏,喝彩声一浪叠着一浪,在宽阔的白玉广场不断回荡。
一轮抽签落幕,第二轮比拼接续开启。落败之人黯然退到广场两侧,剩下的千余名少年继续捉对比试,能走到这一步的,身手、胆识都已经远超最初大批被淘汰的同伴。
遥远依旧从容,再度登台。
对手亦是一名资质尚可的少年,出手之间灵气缠绕,攻势连绵。
但遥远身法飘逸,进退有度,三两招便寻到破绽,轻轻一引,对手重心失衡,只得拱手认输。
看台之上,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遥远公子实在厉害,交手举重若轻,看不出半分吃力。”“照这个势头,内门席位,必有他一席。”
辛天英这边,则是拳拳厚重。对手试图以灵气远程袭扰,辛天英不闪不避,沉身突进,一记沉拳压向对方招式,对手难以抵挡,节节后退,主动跃下擂台。
高台上,宗主赵瑶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轻声开口:“二人风格一巧一刚,各有所长,都值得继续观察。”
首席长老米丰田抚着下颌,缓缓点头:“临阵不乱,胜而不骄,很难得。”
许清风含笑:“这一批弟子里,能有这样两块璞玉,算是本次大典的收获。”
宋长有面色不改,依旧紧盯各台,留意是否有人出手失度,犯下伤人的禁令。
魏苗目光游走于二十座擂台之间,看遍各处少年的搏杀。她的心思细腻,不只看胜负,更看交手时的心态与应变。
另一边,十七号擂台,叶欢歌再次登台。本次对阵的少年名叫季宁,性子急躁,一上来便全力猛攻,拳脚快而密,一心想速战速决拿下对局。台下寥寥几个围观者,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场普通对决。
季宁脚步踏响石台,双拳接连袭来,招招直奔身前。叶欢歌脚步缓缓挪动,不疾不徐,每一次躲闪都刚好错开拳锋。
他不主动抢攻,只是稳稳拆解,任凭对方一轮轮攻势倾泻,始终无法碰到他分毫。季宁猛攻数十招,气力消耗极快,呼吸渐渐粗重,招式的破绽越来越多。待到对方一招用力过猛,身子前倾,叶欢歌抬手,手掌轻轻抵在对方胳膊上,顺势向外一带。
一股平缓的力道传出,季宁控制不住身形,踉跄几步,踩出擂台白线。“我输了。” 季宁停下动作,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承让。” 叶欢歌平静拱手。
“十七号擂台,叶欢歌,胜!”
执事扬声宣告。
依旧是平淡无奇的一场比试,没有华丽术法,没有震天的力量,简简单单,波澜不惊。
台下只是几声零散的叫好,随即众人的注意力又被隔壁擂台激烈的打斗吸引过去。叶欢歌走下石台,退回候战的人群,安静站在一旁。
周遭不少少年聚在一起,低声交流刚才的比试,互相点评各路好手。
“孟虎刚才那一战打得凶悍,硬生生把对手逼下擂台了。”“可惜他遇上的若是遥远、辛天英那样的人物,怕是撑不住几招。”
“越往后对手越强,想要一路闯到最后,太难了。”
叶欢歌静静听着,默默观察台上修士出手的路数,记下心法运转、发力的方式。他只是旁观,不与人搭话,神色平静,混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高台,魏苗的视线再次掠过十七号擂台。方才这一战,少年的身法看着朴素,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总能避开攻势。只是招式平平,没有灵气外放,看起来只是扎实的寻常拳脚。
她略一思索,便将这份念头放下。天下本就有一些人,天生擅长闪避,并非什么特异之处。
“继续看其余擂台。”
魏苗心中自语,目光转向别处,不再将心思放在这名普通少年身上。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升到中天。广场上,胜负不断更迭。有人越战越勇,一路闯关;有人拼尽全力依旧落败,只能遗憾离场。孟虎也再度登台,与对手缠斗许久,几番硬拼之后,抓住机会将对手逼落擂台,艰难取胜。
他擦了擦额头汗水,脸上带着一丝喜色,目光时不时望向遥远与辛天英,心中暗自向往内门的荣光。
第三轮抽签很快开始。幸存下来的数百少年依次上前抽取木签,继续角逐。越往后,剩下的人越少,每一场比试都更加关键。
能闯到这里,距离最终的榜单,只剩数轮交锋。候战队列之中,少年们的情绪越发紧绷,手心攥紧木签,心底忐忑,期待又惶恐。叶欢歌接过签牌,看清上面的号码,神色依旧没有半点起伏。
无论对手是谁,他只打算保持当下的节奏,稳妥接招,安稳取胜,不显露半分超出常人的本事。
擂台的喧嚣还在持续,少年们为了踏入逍遥宗,奋力搏杀。
十四仙峰之下,白玉广场之上,这场万众瞩目的入门大比,还在一步步推向高潮。第日头悬在中天,热风掠过白玉广场,擂台之上的厮杀一轮接着一轮。
经过前两轮淘汰,留下来的弟子,身手都远胜最初的参选之人。
能站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几分看家本事,不再是单凭一腔蛮力便能取胜的阶段。
执事捧着签筒,穿梭在仅剩数百人的候战队列,高声唱报新一轮对阵名单。
“十七号擂台,叶欢歌对阵孟虎!”话音一出,候战人群里顿时泛起一阵小声议论。
“孟虎!就是秘境里抢灵草那个壮汉,力气极大,出手凶悍!”“这下坏了,那个叫叶欢歌的,前面几场打得平平常常,怕是扛不住孟虎的重拳。”
不少人看向十七号擂台,等着看这场强弱分明的对决。
孟虎听到对阵名字,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叶欢歌,嘴角勾起一抹傲气。
前面几场他一路硬冲硬打,靠着一身蛮力接连取胜,自信心暴涨。
“小子,算你运气不好,撞上我。”
孟虎大步踏上十七号擂台,双拳一碰,发出砰砰闷响,“若是撑不住,早早认输,免得皮肉受苦。”
叶欢歌缓步登台,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出手吧。”高台之上,几位长老也留意到这场比试。
宋长有淡淡开口:“孟虎蛮力不俗,心性急躁,擅长强攻。对面这少年,前面几场打法偏保守,不知能不能扛住。”
魏苗目光落在台上,静静观察。她依旧看不出叶欢歌身上有任何灵气波动,只能当作一个身法灵巧、擅长躲闪的普通少年。
“开始!” 台下执事一声令下。
孟虎不再废话,脚下猛蹬白石台面,整个人如一头蛮熊直冲过来,双拳连环砸出,拳风呼啸,直奔叶欢歌胸口。台下众人凝神观望,不少人觉得这一招下来,叶欢歌很难招架。
叶欢歌脚步轻挪,身形微微一侧,轻轻松松避开这记重拳。
砰!孟虎一拳砸在擂台地面,白石微微震颤。
一击落空,孟虎心中一恼,攻势越发狂暴,一拳接着一拳,狂风暴雨一般压向叶欢歌。拳风厚重,每一拳若是打实,足以让人骨痛倒地。
可无论孟虎攻势多猛,叶欢歌总能在毫厘之间侧身、退步,刚好躲开拳锋。他不主动进攻,只游走闪避,看着被动,实则把对手所有力道全部化解。
孟虎连续猛攻数十招,每一拳都全力出手,久攻不中,气息开始急促,浑身汗水直流。蛮力打法最耗气力,几番狂攻之后,破绽越来越多。
“你只会躲吗!” 孟虎怒吼一声,再度发力,一记直拳狠狠向前捅出。这一拳,孟虎倾尽余力,身子跟着前冲,重心完全压在前方。
就是此刻!叶欢歌看准时机,侧身避让的同时,手掌轻轻搭在孟虎小臂外侧,顺着他前冲的势头,轻轻向外一引。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巧劲顺势传导过去。孟虎本就重心前倾,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脚步踉跄,控制不住身躯,朝着擂台外跌出去。
扑通一声,孟虎重重落在擂台之下。
全场安静一瞬。
“我…… 我输了?”
孟虎坐在地面,一脸不敢置信。他拼尽全力猛攻,居然没碰到对方一下,就这么败了。
“十七号擂台,叶欢歌胜!”
执事扬声宣布结果。
台下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好厉害的躲闪功夫,根本不和孟虎硬拼!”“不靠蛮力,单凭卸力取胜,这少年心思很稳。”
高台上,许清风微微点头:“以柔化力,懂得借对手之势,这份心性难得。”
米丰田捋须:“气力远逊对手,却能抓住破绽取胜,临阵眼光不错。”
魏苗眼神微微一动。方才那一下借力,看着简单,分寸感实在精妙。但依旧没有灵气爆发,依旧是凡人拳脚的路子。她心中只当是少年苦修过卸力的防身招式,没有多想。
叶欢歌朝着台下的孟虎微微拱手,平静走下擂台,回归候战人群。
他依旧不张扬,安静站在一旁,继续观察其余擂台的交手。
孟虎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铁青,满心不甘,却也清楚擂台规矩,只能默默退到落败人群之中。
擂台大比继续推进,一轮轮强者相继登场。遥远、辛天英依旧势如破竹,几场比试短短数招便拿下胜利,愈发被所有人看好,内门席位几乎已经稳稳握在手中。日头慢慢向西偏移,空气中的燥热稍稍褪去。
一轮抽签再度开启,剩余的选手越来越少,接下来每一战,都决定能不能杀入最终榜单。叶欢歌拿到新的签号,神色不起波澜。
依旧是老法子,不逞强、不展露异常力量,见招拆招,稳妥取胜。
藏起自身真正的底蕴,继续做人群里那个不起眼的普通少年。
白玉广场之上,喝彩声依旧此起彼伏,少年们的仙门之争,还在火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