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垂,金色光线穿透层层林海,将青云秘境的薄雾染成一片暖橙。
试炼截止的时辰将近,山林各处,一道道标记光点亮起,指引完成任务的弟子向着出口汇聚。
林间原本此起彼伏的呼喊、争斗声慢慢平息,大批少年结伴或者独行,沿着山道往外走。
有人怀里紧紧攥着采到的青雾草,脸上藏不住欣喜;有人两手空空,垂头丧气,一路唉声叹气。
孟虎一行人走在人流靠前的位置,几人神色悻悻,一路上再没敢主动寻衅。
方才在溪边莫名栽了跟头,心里隐隐觉得这片山林有些邪门,一路收敛锋芒,老老实实寻找灵草,堪堪凑够数目。
那三名结伴赶路的少年也混在归队人群里,互相低声说着方才遇险的经历,只感慨运气不错,躲过一场冲突。
他们始终不知道,暗处有人出手化解危机。
遥远、辛天英二人,一前一后自密林深处缓步走出。
遥远衣袍一尘不染,神情淡然,竹篮里盛放的青雾草远多于考核要求;辛天英衣衫沾了些许泥土,目光锐利,一路走来,周身气息沉稳。
二人一出山林,立刻引来不少等候之人的注目。
“是遥远和辛天英!果然从秘境深处回来了!”“不愧是两大种子人物,这么早就顺利出林。”
人群议论纷纷,目光追随着两道亮眼身影。叶欢歌混在人流中段,步履从容,和身边普通弟子别无二致。怀中三株青雾草妥善收好,不张扬,不匆忙,跟着队伍缓缓走出秘境光幕。
跨出秘境的一瞬间,周遭浓郁的林间灵气骤然变淡,重新回到开阔的白玉广场。
广场之上,依旧人头攒动。
等候在此的落选少年、观礼的百姓,全都翘首看向秘境出口,清点归来弟子。负责登记的逍遥宗执事分列两侧,依次核验每一名弟子手中的青雾草,登记姓名。
草株数目达标者,发放一枚木牌,获得第三轮擂台比试资格;数量不足的,直接宣告淘汰,黯然离场。
一批又一批少年上前核验,欢喜与失落轮番上演。
待到叶欢歌上前,他将三株青雾草递出。执事简单查验,确认无误,随手将一块浅棕色木牌交到他手中。
“通关,等候擂台大比。”一句话平淡收尾,没有多看他一眼。
叶欢歌接过木牌,微微点头,退到等候队列之中,静静站着,观望眼前来来往往的众人。
高台之上,赵瑶、米丰田、许清风、宋长有、魏苗五位长老,俯视着从秘境陆续归来的弟子。
米丰田缓缓开口:“本轮秘境试炼,八千弟子入山,能顺利携草归来者,仅剩两千一百余人。淘汰大半,合乎预期。”
许清风轻轻颔首:“能熬过山林迷雾、妖兽袭扰,心性与胆识,都经过了一番打磨。接下来擂台一战,最能看出临阵应变的本事。”
宋长有面色肃穆:“擂台较量,点到即止,严禁下死手。一旦违背规矩,无论天资高低,直接除名。”
魏苗目光扫过下方排队的弟子,视线不经意掠过人群里的叶欢歌,仅仅短暂停留一瞬,便移开目光,没有过多留意。
方才秘境光幕之中,她看到那少年一路安安静静穿行山林,遇事不慌,仅此而已。没有诡异气息,没有异常动静,就如同万千普通参选弟子里平平无奇的一员,不值得反复推敲。
赵瑶目光望向遥远、辛天英所在的方向,轻声说道:“此二人在秘境之中进退有度,不恃强劫掠,是难得的好苗子。
擂台之上,可以多留意二人的出手路数。”时间缓缓流逝,最后一名弟子完成核验。执事高声向全场宣告结果:“第二轮试炼结束,共两千一百一十三人通关!
明日清晨,擂台大比开启!诸位好生休整,养足精神,明日登台争锋!”话音落下,广场上轰然响起一片喧哗。
两千余名少年,有人激动握拳,心中期待擂台一战;有人心底忐忑,暗暗担忧自己技不如人,就此止步仙门之外。
人群四散,各自去往宗门临时搭建的简易屋舍歇息。叶欢歌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安静看着天边落日,听着周遭少年讨论明日擂台的战术、比拼的招式。
耳边,不断有人谈论遥远、辛天英,猜测二人能不能稳稳拿下内门名额。
“遥远出手飘逸,灵气操控精妙,擂台之上怕是很难遇到对手。”“辛天英肉身强横,硬碰硬的交手,很少有人扛得住。”
叶欢歌静静听着,心中自有打算。明日登台,不必争胜夺魁,不用展露过人本事。只需要招式平实,稳妥击败对手,顺利拿到晋级资格就足够。
藏于人海,不显锋芒,安安稳稳走完这一轮考核。落日余晖铺满整片白玉广场,十四座仙峰隐入淡淡的暮色。
喧嚣渐渐淡去,只留下晚风掠过广场,静待第二日轰轰烈烈的擂台争锋。
两千余名少年蓄势待发,明日擂台,拳脚相见,一较高下。
一夜清宁,山间晨钟再度响彻十四仙峰。晨光穿透缭绕云海,洒落在宽阔无边的白玉广场之上。
一夜休整过后,两千一百余名通过秘境试炼的少年,早早汇集于此。
广场中央,一座座石台依次排开,一共二十座擂台,以白石砌成,平整坚固,四周设下淡淡的护罩,防止交手时拳脚误伤台下围观之人。
看台层层叠叠,早已坐满逍遥宗内门弟子、各地前来观礼的乡绅世家。
人声鼎沸,喧嚣滚滚,比前两日更加热闹。
高台之上,宗主赵瑶与四大长老依次落座,衣袂随风轻扬,目光静静俯瞰整片擂台区域。
首席长老米丰田抬手,浑厚声音传遍全场:“第三轮,擂台比试!规则只有一条,点到为止。能逼对手退下擂台,或是令对手主动认输,便是获胜。出手狠毒、蓄意伤人者,直接剥夺资格,逐出山门!”
话音落下,全场少年屏息凝神。
前两轮,考验的是天赋根基与野外生存。而这一轮擂台比拼,考验临阵应变、拳脚搏杀的本事。
“抽签,分对手!”
执事弟子捧着签筒,穿行在候战人群之中,两千余名少年依次上前抽取木签,按签号分到各个擂台,两两对决。
人群之中,遥远、辛天英二人格外惹眼。不少少年远远望着,暗自猜测,二人会一路横扫,稳稳拿下内门名额。
孟虎也在候战队列里,脸色紧绷。
秘境之中吃了一次亏,他心里憋着一股劲,盼着能在擂台上扬眉吐气。
那三名结伴而来的村镇少年,手心全是冷汗,互相低声打气,只求能撑上几招,就算落败也不留遗憾。
叶欢歌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平静地等候抽签。
他没有刻意张望周遭高手,只是安静听着身边众人交谈,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紧张。很快轮到他,伸手从签筒抽出一枚木签,上面刻着数字十七。
十七号擂台。
不多时,执事高声唱报,第一轮对决正式开启。二十座擂台同时开战,拳脚碰撞的闷响、台下的呐喊喝彩此起彼伏。
有的少年交手数招便气力不支,主动认输,快步走下台;也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你来我往,缠斗许久,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一座擂台上,孟虎正与一名少年交手。
他气力不小,招式刚猛,几番强攻,逼得对手脚步大乱,最终纵身一跃,将对方逼落石台,拿下胜利。
孟虎站在擂台之上,挺胸抬头,望向看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边,遥远登台。白衣轻扬,出手从容飘逸,灵气流转于指尖,招式简洁利落,对手仅仅抵挡三招,便自知差距悬殊,拱手认输。“好!” 看台之上响起一片喝彩。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
许清风轻声开口:“遥远对于灵气的运用,娴熟流畅,心思冷静,很难得。”
赵瑶微微颔首,目光没有过多停留,继续扫视各个擂台。
紧接着,辛天英踏上擂台。
他不依赖灵气,纯粹依靠肉身力量,拳风厚重,每一击都沉稳扎实。
对手硬接一拳,手臂发麻,数回合之后,被迫后退认输。“辛天英的肉身底子,在这一批弟子里算得上顶尖。”
宋长有沉声评价。魏苗静静看着,目光在各个擂台之间缓缓游走,偶尔扫过候战人群,转瞬移开,不再过多留意。
一轮轮比拼有序推进,不少少年陆续登台,有胜有败,几家欢喜几家愁。终于,十七号擂台轮到叶欢歌。
他缓步踏上白石擂台,对面站着一名身材中等的少年,名叫秦朔。
秦朔眼神紧绷,双手握拳,已经做好交手准备。“请。” 叶欢歌开口,语气平淡。秦朔不再多言,脚下发力,直冲而来,一拳直取叶欢歌肩头。
台下围观的几人,大多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二人都不算出名,只是普通参选弟子,算不上焦点。叶欢歌脚步轻移,侧身避开这一拳。
他没有迅猛反击,只是以朴实的拆解招式应对,不急不躁,稳稳化解对方一轮轮进攻。秦朔拳招不断,连续十余招猛攻,始终难以打中对方。
几番猛攻之后,气息慢慢喘了起来,力道渐渐衰减。叶欢歌依旧从容,不抢攻、不伤人,只寻对方招式里露出的空隙,抬手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落在秦朔肩头。秦朔身子一晃,脚步连连后退,直接踏出擂台边界。
“我认输!” 秦朔落地之后,喘着粗气,坦然拱手。胜负已定。“十七号擂台,叶欢歌胜!” 执事高声宣告。
台下零星几声喝彩,转瞬就被旁边擂台的呐喊声盖了过去。这场比试平平无奇,招式朴素,没有亮眼绝技,自然引不起长老们的关注。
叶欢歌微微拱手,转身走下擂台,回到候战人群之中,安静等待下一轮抽签。
高台上,魏苗的视线掠过十七号擂台,只淡淡一瞥。方才交手,少年招式简单,取胜不算艰难,全程没有任何惊世的表现,就和无数普通过关弟子一般无二。
她微微移开目光,继续关注遥远与辛天英所在的擂台。擂台之上,大战一场接着一场,喧嚣不断。
少年们奋力挥拳,争那踏入逍遥宗的机缘。有人越战越勇,一路过关;有人遗憾落败,黯然退场。
叶欢歌立在人群之中,静静看着台上的一场场搏杀,默默记下修士出手的路数,不动声色。
不必耀眼,不必强势。
只需一招一式稳妥应对,一轮一轮稳步晋级。
藏身在万千求道少年之中,静待擂台大比落幕,等候最后的榜单公布。白玉广场上,擂台争锋,依旧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