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三秒。
阿泉的眼神从冰冷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缓缓飘近,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阿明胸前那枚护身符的微光。
"把它,摘下来。"
阿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阿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枚护身符是父亲唯一的遗物,也是他现在保命的最后底牌。
"不行!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你爸?"阿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爸叫什么名字?"
阿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陈文贵。"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那些矿工厉鬼突然骚动起来。
有几个鬼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嘶哑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陈文贵……是那个……"
"对!就是他!"
"当年那个背叛者!"
阿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阿泉的脸色更加阴沉,他一把抓住阿明的领口,将人拎到半空中,那股冰冷的鬼气几乎要把阿明冻成冰雕。
"陈文贵,矿坑二组的工头。"阿泉一字一顿,"二十年前矿难那天,就是他打开了封死的3号支道,放出了瓦斯。二百三十六条人命,有他一半的债!"
什么?!
阿明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懵了。
父亲是矿难的元凶之一?
这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母亲和阿嬷都告诉他,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矿工,在矿难中为了救人才死的,是个英雄!
怎么到了阿泉嘴里,成了杀人凶手?
"你……你撒谎!"阿明拼命挣扎,"我爸不是那种人!"
"撒谎?"阿泉冷笑,"那这护身符,你怎么解释?"
他松开阿明,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玉佩。
那玉佩只有半块,断裂处参差不齐,上面刻着的符文因为缺失而变得不完整。但那些纹路的走向、勾勒的笔法,和阿明胸前护身符的纹路完全一致。
就像是两块拼图。
"当年有个风水先生路过矿坑,说这里煞气太重,迟早出事。"阿泉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在回忆,"他给了我一块阴符玉佩,说能镇压煞气。又给了陈文贵一枚阳符铜牌,说是配对的。"
"只要我们两人都带着,阴阳调和,这矿坑就能平安。"
阿泉抬起头,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血色的雾气,"可那天,陈文贵没带。他把铜牌留在家里,一个人打开了支道,引爆了瓦斯。"
"他想独吞那条支道里发现的金矿,所以制造了矿难,把知情者全部炸死在里面。"
阿明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这个信息太过震撼。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背负的,就不仅仅是五百万的债,还有两百三十六条人命的血债。
"我不信……我要证据……"
"证据?"阿泉冷笑,"你以为我们这些冤魂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娶你?"
他一把抓住阿明的手,强行按在那块玉佩上。
嗡——!
一股恐怖的画面瞬间涌入阿明的脑海。
那是二十年前的矿坑。
他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服、长相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用撬棍撬开一道标着"严禁入内"的铁门。
门后是3号支道,深处有微弱的金光闪烁。
那男人——陈文贵,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随手把烟头扔进了支道里。
嘭!
瓦斯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整个矿坑瞬间坍塌。
二百多个矿工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活埋在了地底。
惨叫声、求救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而陈文贵站在安全区域,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活下来了。
可三天后,他被查出肺癌晚期,一个月就死了。
临死前,他把那枚阳符铜牌给了妻子,说是留给儿子保平安。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阿明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这不是幻觉,这是阿泉残留在玉佩里的记忆碎片。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现在,你还觉得你爸是英雄吗?"阿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文贵欠我的命,我要你来还。这就是这场冥婚的真相。"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卧槽!剧情反转!主播他爸是凶手?】
【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头皮发麻!】
【等等,如果主播他爸真是凶手,那这冥婚就不是巧合,是复仇!】
【主播快跑啊!这是要你偿命啊!】
阿明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恨谁。
恨父亲?可那是生他养他的人。
恨阿泉?可阿泉确实是受害者。
就在他绝望到极点的时候,胸前的护身符突然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抵挡攻击。
而是一道虚幻的人影从铜符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工服、满脸愧疚的中年男人。
陈文贵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