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破旧的供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桌上点着两根惨白的龙凤烛，火苗是绿色的，将阿泉和阿明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满脸尸斑的老鬼充当司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烂了一半的红纸。
“一拜……天地！”
老鬼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阿泉身姿挺拔，对着虚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个贵公子。
阿明却站得笔直，双腿像是钉在了地上。
拜天地？这一拜下去，那就是跟鬼结了契，入了阴籍，搞不好这辈子都回不去阳间了！
“我不拜！”阿明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我是活人！活人不拜阴天！”
“由不得你。”
阿泉连头都没回，只是手指微微往下一压。
轰！
阿明感觉肩膀上像是突然压了两袋水泥。那是来自周围几百个厉鬼的怨念威压。
咔嚓！
他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砰”地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那一瞬间，膝盖骨像是碎了一样疼。
一只无形的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强行把他的头往下按。
“啊——！”阿明惨叫着，脖子硬挺着不肯低头，脸憋成了猪肝色，“我不服！强买强卖啊！”
“二拜……高堂！”司仪老鬼根本不管他的惨叫，继续念词。
所谓的“高堂”，就是那块刻着【爱妻 陈明辉】的牌位，旁边还多放了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脸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阿明，还流着血泪。
那是阿泉的父母？
“我不拜！这照片看着都要吃人啊！”
阿明拼命挣扎，双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但这一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更重了。甚至有两个身强力壮的无头矿工鬼走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阿明眼看着自己的脑袋离地面越来越近。
就在额头即将触地的一瞬间，阿明突然大喊一声：“哎哟！抽筋了！羊癫疯犯了！”
说完，他整个人顺势往旁边一歪，直接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四肢开始疯狂抽搐，口吐白沫（其实是刚才吓得吐出来的口水）。
“呃……呃……救命……药……我有病……”
阿明一边抽搐，一边翻着白眼，把那种羊癫疯发作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
整个婚礼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唢呐声都停了。
那两个按着他的无头鬼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二十年前的矿工哪里懂什么羊癫疯？
阿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像虾米一样乱蹦的阿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语？
“你在做什么？”阿泉问。
“发……发病了……”阿明一边抖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家族遗传……一紧张就抽……不让缓缓……就要死了……”
直播间里，虽然气氛恐怖，但看到这一幕，弹幕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羊癫疯！主播这演技绝了！】
【这求生欲简直拉满！为了不拜堂也是拼了！】
【鬼新郎看懵了：我娶了个什么玩意儿？】
【主播稳住！只要不礼成，这婚就不算结！】
阿泉看着地上打滚的阿明，眉头紧锁。
若是强行按着拜，这活人要是真抽死了，那这就成了冥婚配死人，怨气不足，也不吉利。
他深吸一口阴气，忍住了想要直接掐死这个奇葩的冲动。
“既然有疾，便缓缓。”
阿泉一挥袖，那股压在阿明身上的重力消失了，“给你半柱香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