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坝里的艾草堆得像个小土坡,烟顺着风往天上飘,呛得林野直咳嗽。
他蹲在火盆边,手里攥着那把阴剪,指腹反复蹭过没开刃的边缘。早上在树林里用剪刀救了爷爷后,爷爷没再逼他烧剪刀,可刚才吃饭时,爷爷跟奶奶小声说“留着始终是个隐患”,林野听得心里发紧——他知道爷爷说得对,阴剪会折寿,可真要烧了,又像丢了个朋友。
“别磨蹭了,烧了吧。”林青山走过来,手里拿着根火柴,火柴头在盒边“嗤”地一下划亮,火光映在他眼底,“长痛不如短痛,留着它,早晚出事。”
林野咬了咬嘴唇,把阴剪放进火盆里。艾草烧得正旺,“噼啪”响着,阴剪刚碰到火苗,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蒸发,还冒出股淡淡的灰烟,闻着不像烧焦的味道,倒像雨后的泥土味。
“往后别再随便收阴物的东西了。”林青山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火盆里的艾草,让火苗烧得更旺,“阴物和人不一样,他们的东西沾着阴气,就算是好心,也会害了你。”
林野点点头,眼睛盯着火盆里的阴剪。阴剪慢慢被火苗裹住,边缘的木头开始发黑、卷曲,可奇怪的是,没开刃的地方始终没烧透,反而透着点淡淡的光,像藏在里面的星星。
就在这时——
“啪!”
一粒火星从火盆里溅出来,正好落在林野的手腕上。他下意识地缩手,却发现火星没烫到他,反而落在了桃木手链上。
那一瞬间,桃木手链突然亮了!
不是很刺眼的光,是种温润的、淡淡的黄光,像月光洒在木头上,顺着手链的纹路慢慢散开,把林野的手腕都映得发黄。林野愣住了,抬手看着手链,手链上的桃木纹路变得格外清晰,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这是……”林青山也看见了,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他赶紧凑过来,眼睛盯着手链,瞳孔都放大了,“怎么会这样?”
桃木手链的光只亮了大概几秒钟,就慢慢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仔细看,能发现手链的颜色比之前深了点,纹路也更清晰了。林野摸了摸手链,感觉比之前更温润,不像之前那样扎手了。
“爷爷,这是咋了?”林野问,声音都有点发颤。
林青山没说话,他把林野的手腕拉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手链,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罗盘,放在手链旁边——罗盘的指针安安静静的,没有转,反而比平时更稳了。
“这手链……被你的阳气养出灵性了。”林青山的声音带着点激动,还有点不敢相信,“我编这手链的时候,用的是后山老桃树的枝子,那桃树长了几十年,本身就有点灵气,再加上你天天戴着,用你的阳气养着,现在又被阴剪的火星一激,就显灵了!”
“显灵?”林野眼睛一亮,“是不是说,它能像阴剪一样,剪阴气?”
“比阴剪厉害!”林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它能预警邪祟!以后要是有阴物靠近你,手链就会发光,阴物越厉害,光就越亮,还会发烫,提醒你赶紧躲开!而且它不会折你的寿,反而会护着你,用你的阳气反过来克阴物!”
赵秀兰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听说手链显灵了,赶紧拉过林野的手看:“哎哟,真是好东西!咱们小野有福气,有这手链护着,以后就不怕那些脏东西了!”
林野摸着手链,心里的委屈和担心一下就没了。之前丢了阴剪的难过,被手链显灵的兴奋取代了——这手链是爷爷编的,是家里人给的,比阴剪更亲,也更安全。
“那以后要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先生再来,手链就会提醒我了?”林野问。
“不光提醒你,还能帮你挡一下。”林青山点了点头,“不过你也不能大意,那个先生手里还有别的阴物,手链只能预警和挡小阴物,真遇到厉害的,还得靠咱们一起想办法。”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腕突然一热——是桃木手链!他赶紧低头看,手链没发光,可就是有点烫,像揣了个小暖炉。
“爷爷!手链烫!”林野喊。
林青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站起来,往院门外看:“不好!有阴物靠近了!而且离咱们很近!”
他从口袋里掏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开始转,转得不算快,却一直朝着村头的方向。林青山赶紧拿起桃木剑,对林野和奶奶说:“你们待在家里,别出去,把门插上!我去村头看看!”
“我也去!”林野想跟着,却被奶奶拉住了。
“你不能去!万一有危险咋办?”赵秀兰把林野往屋里拽,“听你爷爷的,咱们在家等他回来!”
林野只好站在门口,看着爷爷拿着桃木剑往村头跑,心里又慌又急。他摸着手链,手链还是有点烫,说明阴物还在靠近,而且没走远。
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先生吗?
他又带了什么阴物来?
爷爷会不会有危险?
林野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村头的方向,手里攥着桃木手链。手链的温度慢慢降了点,可他的心还是悬着——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那个先生肯定还会再来,下次,说不定就会直接找上门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这只显灵的桃木手链,等着爷爷回来,等着下一次和阴物的对抗。
只是他不知道,这次来的阴物,比之前的剃头匠和碎花衫女人,都要厉害得多。
也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