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上旬,陆铮接到了他从前带过的一个兵打来的电话。
那兵姓何,现在在南方某省军区服役,最近正好在钱四海所在的片区执行一次联合任务。任务间隙他跟当地的老乡闲聊,无意中听人提起了“钱家药材铺”的底细——那人是他当年带过的排长,在南方安了家,对当地的情况熟得很。
“营长,我这边搞到一点东西,你收一下。”何排长说,“你们嫂子那边丢的书,我好像找到了。”
三天后,一个牛皮纸信封从南方寄到了省军区家属院。陆铮拆开一看——里头是几张照片和两份复印件。照片拍的是钱四海位于某市郊区的仓库内部,一摞摞旧书旧册码在木架子上,其中一张照片的特写里,顾清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深蓝色布面书脊。
是她父亲手抄的那套《太素九针》里的第三册。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那个书脊上停了好几秒,指腹轻轻摩挲过纸张表面,像隔着照片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怎么拿到的?”她抬头看陆铮。
“何排长说,他那边的任务跟当地公安有合作,查仓库的时候顺道拍的。他拍了照片之后就做了备份,原件没动,怕打草惊蛇。”陆铮把照片和复印件整理好放进一个新的档案袋里,“这份东西可以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
顾清月拿着那个档案袋,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她把档案袋放到书桌抽屉里跟之前的材料放在一起,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陆铮,你说他现在知道不知道我们在查他?”
“应该已经知道了。”陆铮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那个档案袋递到省公安厅之后,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他那边如果渠道灵通,迟早会听到风声。”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铮想了想:“两种可能。要么跑,要么狗急跳墙。”
顾清月把抽屉锁好,钥匙挂回脖子上:“我更倾向于第二种。他那种人,吃习惯了的东西,舍不得吐。”
她把钥匙塞进领口里,贴着胸口放好。
不跑最好。跑了反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