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事件之后的第三天,顾清月把她的计划理清楚了。
三条线,同步推进。
第一条线:沈老那边。她通过沈老联系了全国中医学会的几位老前辈,联名写了一封向上反映“民间秘方被掠夺现象”的建议信,呼吁对这类行为进行立法约束和严厉打击。信中隐去了具体的人名和案例,但措辞强硬,直指问题本质。
第二条线:霍老的人脉。县城那边的霍老已经帮她打通了几层关系,找到了当年参与过钱四海“秘方交易”的几个中间人。这些人虽然不敢直接出面作证,但愿意提供一些书面的往来凭证。
第三条线:顾清月自己。她开始有意识地“织网”——在看诊过程中留意病人的背景和人脉。她的病人里有许多各层级的干部及其家属,有些是主动来的,有些是被治好了之后主动要帮她做点什么的。她不主动提要求,但遇到合适的机会,她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处境讲出来。
“你们知道吗?我祖传的医书被人偷走了。”她有时候在聊天中轻描淡写地提一句,“那人姓钱,南方做药材生意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它拿回来。”
被她治好的病人听了,有的义愤填膺说“这还得了”,有的记在心里回去多方打听,还有的直接递了话——“顾大夫你要查什么,我帮你找人问问。”
三条线同时推进了大半个月。到了十月中旬,线索开始逐渐汇拢。钱四海手下几个搜罗队的成员名单、他的资金流动路径、他通过什么人打通官方关节的证据,都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顾清月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分门别类地放进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档案袋越来越厚,压在她书桌抽屉的底层,像一个沉甸甸的、还没点燃的火药包。
陆铮有时候看见她晚上伏在桌前整理材料,会给她续一杯热水放在手边,不打扰她。偶尔她会抬头跟他说一句“查到一个新的”,他就“嗯”一声,然后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里有一种很默契的东西——他在等她准备好,她在等那个最恰当的时机。
十月底的某天晚上,顾清月把最后一份材料放进档案袋里,封好口,拍了拍封皮上的灰。
差不多了。
现在就差一个把火点起来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