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落魂渊
落魂渊比云舟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古修遗迹,没有残魂哀嚎,甚至连一点神魂波动的痕迹都没有。渊口只是一道狭长的裂谷,两侧岩壁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谷底雾气弥漫,深不见底。他在渊边守了三日,除了一群夜栖的寒鸦,什么也没等到。
早年那本残卷上的记载,或许本就是讹传。
云舟站在渊边,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计划落空,但他没有太多情绪。修仙界本就如此,十成机缘,九成是空。他只是重新摊开地图,寻找下一个可能与神魂之道有关的地方。
往东三百里,有一处名为"枯松岭"的小山脉,地图上标注着几处散修洞府,或许能打听些消息。
云舟收起地图,朝东走去。
行了两日,途经一处山谷时,他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
他停下脚步,隐入林中。
山谷中,一名年轻女子正与两名修士缠斗。女子约莫二十岁,练气七层修为,衣衫已被划破数道,左臂渗血,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尖微颤,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她对面是两名阴罗宗修士,一男一女,皆是练气七层。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骨针,女子则护着身后一株刚被挖出的草药——根系粗壮,叶片呈暗红色,至少有八十年药龄。
"小丫头,识相的就滚。"持骨针的男子冷笑,"这株赤血参我们阴罗宗要了。"
"这是我先发现的!"女子咬牙,"你们仗着人多……"
话未说完,男子手中骨针骤然射出,直取女子眉心。
女子仓促举剑格挡,骨针却在中途诡异地拐了个弯,绕过剑锋,直刺后颈。她脸色骤变,已来不及闪避。
就在此时,她余光瞥见林间一道身影,拼尽全力喊道:"救我!"
云舟本不想管。
他刚经历落魂渊的空手而归,心情本就不佳,况且他与阴罗宗虽有旧怨,却不愿在此时暴露行踪。可就在转身之际,他目光忽然一凝——
那名持骨针的男子,在骨针出手的瞬间,眉心闪过一丝极淡的黑芒。
神魂类功法。
云舟脚步顿住。
他体内分魂虽弱,却始终是隐患。若能得一门神魂功法,或许能找到压制之法。
念头一起,他已不再犹豫。
林中风声骤紧。
持骨针的男子忽然感觉后颈一凉,还未回头,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力按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催动骨针,却发现周身灵力如坠泥沼,半分调动不得。
另一名阴罗宗女修见状大惊,转身欲逃,却被一道灵力锁链缠住脚踝,拽了回来。
云舟从林中走出,神色淡漠。
那女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看向云舟的眼神满是感激:"多谢前辈——"
"闭嘴。"云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名男修身上,"你刚才用的神魂功法,从何而来?"
男修脸色惨白,强笑道:"前、前辈说笑了,那不过是一枚寻常法器——"
云舟指尖微动,男修顿时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
"我再问一遍。"
"我说!我说!"男修急忙道,"是宗门内门传下的《摄魂针诀》,我、我可以献给前辈!只要前辈放我一马,一切都可以谈!"
云舟将信将疑,却还是松开了压制。
男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山谷外狂奔而去,速度之快,竟比方才交手时快了不止一筹。
女修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同门如此干脆地抛弃自己。
云舟也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看着男修奔出数十丈,身影即将消失在谷口时,才缓缓抬起手。
一道灵力绳索凭空浮现,套住男修脖颈,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男修满脸惊骇,挣扎着抬头,看见云舟正一步步走来,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他声音发颤,"你怎么可能……难道你也是……"
话未说完,他双眼翻白,气绝身亡。
云舟眉头微皱。
他蹲下身,翻检男修的储物袋。
除了一些灵石、几枚低阶符箓、一瓶丹药,再无其他。《摄魂针诀》的功法玉简,根本没有。
云舟眼神微冷。
那男修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所谓的"献给前辈",不过是缓兵之计。而最后那句"难道你也是",更让他心中一沉。
"也是"什么?
也是阴罗宗的人?也是修炼神魂功法的人?还是……也有分魂?
云舟站起身,看向那名女修。
女修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见云舟望来,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林婉,乃附近散修,不知前辈尊姓——"
"不必。"云舟没有理会,转身便走。
"前辈留步!"林婉急忙跟上,"晚辈修为低微,独自赶路实在危险,不知能否与前辈同行一段?晚辈可以帮忙打理杂务,绝不拖累前辈!"
云舟脚步未停。
"不能。"
林婉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云舟身影已消失在林间,只留下满谷寂静,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她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追。
山谷中,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舟走出很远,才缓缓停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出手时,分魂没有异动。
可那个男修死前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难道你也是。"
他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阴罗宗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深。
【景和五万一千四百四十一年 秋 】
落魂渊一行落空,此处早已被战乱侵蚀,什么也没有留下,倒是碰到一个阴罗宗的人。
修有神魂功法,本想得来解决自身分魂之祸,可我不会搜魂之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法到用时方恨少,日后还是得寻些左道傍身。
【后世·云舟传·私录批注】
云老魔此刻已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