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小镇后，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继续前行。
这条路是通往阴山的捷径，但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遮住了大半视野。
陈之走在前面，千莲跟在他身后，南宫玥走在最后，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无聊地拨弄着路边的野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陈之忽然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一丝异样。这山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方才还能听到鸟鸣声！
这会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连风都像是停了，树叶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
千莲也停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两旁的灌木丛，低声说：“不对劲。”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从灌木丛中同时掠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那是五个形貌各异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左边站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磨得锃亮。右边是一个矮胖汉子，手里提着一对铁锤，锤头比他的脑袋还大。
后面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手里各握着一柄弯刀，刀身弯曲如月牙。
五个人将三人围在中间，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盯上猎物的神色。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三位，赶路呢？”
陈之握紧手中的短剑，没有答话。他扫了一眼五人的站位，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五人站位极有讲究，前后左右各据一方，将三人的退路完全封死。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南宫玥低声道：“是太中五恶。”
陈之微微一怔：“什么？”
“太中五恶，江湖上出了名的劫匪。”南宫玥的声音压得很低，“五个人，老大叫铁斧，老二叫枪蛇，老三叫锤熊，老四老五是一对双胞胎，叫左刀右刀。〞
“这五个人专门在偏僻山路上打劫过往行人，劫财劫货，若是遇到反抗，就杀人灭口。”
铁斧听到南宫玥的话，哈哈大笑：“小姑娘倒是有点见识，知道我们兄弟的名号。〞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让这小娘子陪我们兄弟喝一杯，我们就放你们过去。不然的话……”
他晃了晃手中的开山斧，意思不言而喻。
陈之没有说话。他握紧短剑，脚步微微后移，挡在南宫玥面前。千莲站在他身边，虽然没有兵器，但目光沉稳，看不出丝毫慌乱。
铁斧见三人没有要投降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兄弟们，上。”
他话音一落，五人同时动了。
铁斧的开山斧率先劈向陈之，斧风凌厉，带着一股破空之声。
陈之侧身避开，短剑顺势刺出，直取铁斧的咽喉。
铁斧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连忙横斧格挡，剑尖刺在斧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枪蛇的长枪从侧面刺来，枪尖如蛇信般吞吐不定，直取陈之的腰肋。陈之转身避开，短剑回手一挡，将枪尖拨开。
但锤熊的铁锤已经抡了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他的头顶。陈之低头躲过，铁锤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左刀右刀两兄弟从背后包抄，弯刀一左一右，划出两道银弧，斩向陈之的双腿。
陈之纵身跃起，避开两刀，但落地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息，铁斧的开山斧又劈了过来。
陈之与五人交手数个回合，始终不分胜负。他剑法虽然凌厉，但以一敌五，终究有些吃力。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也微微发颤。
千莲站在一旁，几次想要上前帮忙，但他伤势未愈，功力只剩下三成，根本无法插手这样的混战。南宫玥也急得不行，但她不会武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又过了几个回合，陈之终于露出一个破绽。枪蛇的长枪抓住机会，枪尖一挑，划破了陈之的肩头。
陈之闷哼一声，身形一滞。铁斧抓住这个机会，开山斧横扫而出，重重地砸在陈之的胸口。
陈之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顺着树干滑落，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吐出一口血来。
铁斧收起开山斧，看着倒在地上的陈之，咧嘴一笑：“小子，身手不错，但还嫩了点。”
他转头看向千莲和南宫玥：“你们两个，是自己乖乖投降，还是让爷几个动手？”
千莲没有答话。他快步走到陈之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陈之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胸口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淤青的皮肤。
“伤得重不重？”千莲问。
陈之摇了摇头：“还死不了。”
他撑着树干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滑坐了下去。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终于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他握着短剑，剑尖指地，目光却依然没有退缩。
铁斧见他还能站起来，有些意外：“小子，骨头倒是硬。不过，硬骨头的人，死得也快。”
他说完，挥了挥开山斧，正要上前，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铁斧，你又在这儿欺负人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铁斧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忽然变了。
一个身影从山路尽头缓缓走来。那人穿着一身灰袍，手里提着一根竹杖，步履从容，像是一个普通的行脚老人。但他的目光却极为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铁斧看到那人，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收起开山斧，干笑了一声：“原来是……您老人家。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那人说，“恰好看到你在这儿欺负人，就过来看看。”
铁斧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看陈之三人，又看了看那灰袍老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既然您老人家开口了，那今天就算了。兄弟们，走。”
他说完，带着其余四人，转身向灌木丛中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陈之靠在树干上，看着那灰袍老人，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
他不知道这老人是什么来路，但能让太中五恶乖乖退走，显然不是普通人。
灰袍老人走到陈之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子，伤得不轻。”
陈之没有答话。他握着短剑，剑尖依然指着地面，但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灰袍老人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路过，看那几个小毛贼欺负人，顺手管一管罢了。”
他说完，转身向山路另一头走去，步履从容，像是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老人。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小子，你要去阴山，对吧？”
陈之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灰袍老人说，“这条路通往阴山，你走这条路，自然是去阴山的。〞
“不过，我劝你一句，阴山最近不太平。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绕道走吧。”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
陈之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千莲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人是谁？”南宫玥问。
千莲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能让太中五恶乖乖退走，一定不是普通人。”
陈之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缓过劲来。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淤青，又看了看手中的短剑，目光沉沉的。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