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
他住的地方在青州城外一座偏僻的山庄里,山庄不大,但戒备森严。院墙高耸,墙头上每隔几步便插着一支火把。
将整座山庄照得通亮。莫玄走进大门,守在门内的两个黑衣人见到他,齐齐躬身:“少主。”
莫玄没有理会,径直穿过前院,走进正堂。正堂内灯火通明,案上放着一盏茶,还冒着热气,像是有人知道他这个时辰会回来,提前备好的。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去查一下,三年前那场战斗之后,发生了什么。”
站在堂下的一个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莫玄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堂外的夜色中。他想起今日在密林中见到千莲的情形,想起那一掌打在他胸口时,那毫无抵抗之力的模样。
千莲的功力确实只剩下了三成,那不是装的,他看得出来。
但他想不明白,三年前那个能与他战平的千里白衣,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那个黑衣人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快步走到案前,双手呈上:“少主,查到了。”
莫玄接过竹简,展开来看。竹简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写的是三年前阴山崖顶之战后,阴山一带发生的事。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目光越来越沉。
竹简上记载,三年前,千里白衣与莫玄在阴山崖顶决战之后,千里白衣从崖顶坠落,跌入崖下的深谷。
莫玄当时也受了伤,没有追下去,而是先行离开了。但千里白衣并没有死,他跌入深谷后,被崖下的一棵老松挂住,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没能走远。
竹简上写着,千里白衣在崖下养伤时,被五毒门的六大长老联手袭击。
五毒门六大长老布下五毒大阵,以五种剧毒之物为引,将千里白衣困在阵中。
千里白衣当时伤势未愈,又身中五毒大阵之毒,虽拼死突围,但终究没能挡住,被五毒大阵的毒气侵入经脉,功力大损。
莫玄看到这里,手指微微收紧。竹简被他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他没有注意到。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写着,千里白衣突围后,下落不明。五毒门六大长老也死了三个,剩下的三个重伤,五毒门元气大伤,从此收敛了许多。
莫玄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日在密林中,千莲被他打了一掌后,那苍白的面容和嘴角的血迹。他想起千莲说“我没空跟你打”时,那平淡的语气里藏着的一丝疲惫。
他想起千莲三年前与他决战时,那凌厉的剑法和不可一世的气势。
原来如此。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堂外的夜色,目光幽深。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五毒门……”
堂下的黑衣人低着头,没有接话。他知道莫玄的性子,少主沉默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
又过了片刻,莫玄开口:“五毒门的六大长老,现在还剩几个?”
“回少主,当年一战之后,五毒门六大长老死了三个,重伤三个。重伤的三个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功力大损,已经退隐了。如今五毒门的门主毒千秋,是后来接任的。”
莫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洒在庭院里,将地面照得一片银白。
他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千里白衣,你当年是何等风光。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连一个五毒门都能让你栽跟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他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传令下去,”他说,“让人盯着五毒门。若是他们有异动,立刻来报。”
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正堂里只剩下莫玄一人,他坐在案后,看着那卷竹简,目光沉沉的。
夜色渐深,山庄里的火把渐渐燃尽,只剩下几支还在风中摇曳。莫玄坐在案后,没有起身,像是一尊石像,融进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