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有些泛黄的天花板长着点点水斑,墙上松垮的大白被海报和画扶住,门口一横一竖两个椅子挡在路上,床和床头柜则挤在了墙的另一头,侧面贴墙而立的是一个书桌,桌上悬了一排柜子。
他坐在桌前,弓着身子跷着腿,头倚着台灯的灯光,翻着一本册子。
“这里也没有变啊。”
我把门口两把椅子扶正、叠起,放在了桌下,坐在他的旁边说到。
他身体猛得一抖,抓着眼镜的手一点一点下垂,头朝我这边转来。
我看向他的眼睛,他在看我,双眼视线却未交叠。
我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门外到底有什么呢?
“房子会不会痛呢?”
“房子是不会痛的,房子无法感到痛。”
答案被我脱口而出,我又把头转回去,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房子知道他自己已经变了吗?”
下坠的五官被皮肉死死拽住,我举起发麻的手指把我的眼镜取下,颤抖着给他戴上。
这次我没有回答。
“就这样吧,我不研究了。”
“那就这样吧。”
他合上册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出了卧室,直到消失在我的视野。
桌子托举的眼镜,册子压着的桌子,隔壁凳子上……什么也没有了。
水花打湿光线,润进地上的灰里,地板此刻染上黑红。
喉咙向上拱去,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努力甩动身体,想把身上的水甩干,但好像什么也没甩掉。
“出来吃饭了。”
“来了。”
是了,本来就没有,水早已经变成了泥。
我从凳子爬上了陆地,爬向了房门,爬上了墙,爬到了开关前。
两个爪子胡乱向上够着拍去,卧室里又黑下来了。
“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
大厅的光冲刷着我刚出房门的一双手。
他把他旁边的椅子拉开,我看向了对面,却还是坐了上去,然后,我的眼镜又出现在了我的脸上,他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袁纷,我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生于2004年,自我八岁寄宿在他家起已经三十七年了,现患有袁氏综合症,目前是我的病人兼研究对象,我一定要治好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