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安静地躺在我面前的桌上,对着我,朝着他。
被接住的墨水顺着安排好的轨迹慢慢爬开,直到挤在了笔尖处。
我看着他认真地把字签上,收起了笔。
“你不觉得很像是最终的宣判吗?放逐?”
他捏着纸的一头,把朝向转给了我。
“这只是医学定论,查出来了才有解决的可能。”
我把他微微捏皱的地方慢慢抚平,拿起来朝字迹吹了几口气。
“之前我可能会这么想吧,现在我觉得更像是契约。”
他一只手从随手包里找出了古董相机,另一只对我招了招。
“别急着收,先让我拍一张。”
我把纸重新摊在桌上,摆了摆手。
白光一闪而逝。
“你收起来吧。”
他边把相机放进包里边说到。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夜色被办公室的灯光挡在窗外,晚风却不知好歹地闯了进来。
我手里这一张单薄的纸,被摇晃的不断响动。
“难过亦是无用啊!”
我望着趴在桌子上突然开始感叹的他,嘴里竟吐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或是没用,或是根本不需要。
我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光幕瞬间盖住了面前的他。
“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怕黑了,每次睡前都要我去关灯。”
说着说着,他突然摸向了我桌上的中控台,一把把灯关掉了。
“你终于疯了?”
快要酝酿出的话语变成了另一幅模样,被我脱口而出。
我双手交在胸前,顺着月光盯着坐在我位置上的他。
“现在不怕了啊。”
他把眼皮耷拉下去,努了努嘴。
“这次还是我来关灯就好。”
他轻叹到。
夜色跟着风,顺着窗户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