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不断吞吐着我脚下的黑影,头上白光压住了我的视线,我慢慢跟着渐渐浮现的地板,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是开的。
他坐在病床上,左手压着一个本子,右手攥着一支笔,双腿交叉,身体前倾,侧着身子,歪着头,盯着正闯进来的我。
我习惯性地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直起身子朝我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我走了进去,他也转回头去盯着他的本子。
我一屁股坐在了床另一头,背对着他,面朝着窗户。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基本没有吧,要说的话,什么时候放我回去,病房压抑的我有点不舒服。”
笔尖摩挲着纸面的沙沙声随着对话一起传来,我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
“你在写什么?之前没写完的小说还是一直想写的散文?”
“都不是。”
回答了,但没有答案。
他合上书,踹了踹我的后背,递给我一个空杯子,指了指。
“帮我叫一杯咖啡过来。”
我拍开他不安分的脚,接过了杯子,呼出光幕,开始滥用我的职能。
我扶着床站了起来,准备去门口拿那杯刚叫咖啡,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拽到了窗边。
窗户和门一样是开的,晚风把我下垂的头发向后拂去。
“晚霞真美啊,好久没见过这么盛大的了。”
我微微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金黄掺着粉紫几乎披在了整个天幕,流动的稻田,溢满的水彩,还是……
“流动的天狗被神明上了妆粉。”
在嘴边打转了许久的话语被我脱口而出。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眉头拧了一下又马上舒展开来。
“不错的句子,你哪来的文学基因,很有我的风格啊。”
随后面带赞许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点了点头。
“好像不是我写的,但我之前应该读过。”
我很想认领,但,我不同意。
我看着还在欣赏晚霞的他,轻手轻脚地去把那杯咖啡递到了他的旁边。
他头也不转地在窗台上摸索,我把咖啡推到他的手边,终于握着杯子送到了嘴边。
“呸呸呸,这次怎么这么苦。”
口水毫无征兆地溅到了我的手上,还有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