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门宴很快便开始了。
一声铜锣响,大殿里安静下来。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台,拱手向四方作揖,朗声道:
“诸位英雄,在下顾门管事顾青山,奉门主之命主持今日的顾门宴。老规矩,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胜者可得顾门特制的‘顾门令’一枚,凭此令可向顾门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顾门必当应允。”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顾门令是顾门宴上最珍贵的奖励,每年只发出三枚。能得到顾门令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有点意思。”陈之放下茶碗,目光亮了起来。
千莲却兴致缺缺,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懂。”陈之站起身,“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我要是能赢一枚顾门令,说不定就能引起千里白衣的注意。”
他说完,大步向台前走去。南宫玥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
千莲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依然坐在凉亭下,看着庭院里的桂花,像是外面的热闹与他无关。
陈之走到台前,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里。台上正有两人在交手,一个使刀,一个使枪,打得难解难分。
陈之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两人的功夫都平平,心里便有了底。
等台上分出胜负,陈之便跳上台,拱手道:“在下陈之,向诸位讨教几招。”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认出了他:“陈之?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看他年纪轻轻的,怕是刚出江湖的新手。”
“新手也敢上顾门宴?胆子不小。”
陈之充耳不闻,拔出短剑,目光扫过台下:“哪位英雄愿意赐教?”
一个壮汉跳上台来,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瓮声瓮气地说:“我来会会你!”
两人抱拳行礼,随即交手。那壮汉力气极大,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势。
陈之身形灵活,短剑如游蛇,在斧影中穿梭,寻找着破绽。
交手十余招,陈之抓住一个空档,短剑一挑,点在壮汉的手腕上。壮汉吃痛,开山斧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承让。”陈之收剑,拱手道。
壮汉揉了揉手腕,倒也爽快:“小兄弟好剑法,我输了。”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声。陈之心里一喜,正要继续挑战,又一个人跳上台来。
这次是个使鞭的女子,鞭法凌厉,如毒蛇吐信。
陈之与她交手二十余招,险象环生,最终还是靠着灵活的身法,一剑挑断了她的鞭梢,勉强胜出。
“好!”台下又响起一阵喝彩。
陈之喘了口气,觉得有些吃力。他毕竟经验尚浅,连着打了两场,体力消耗不小。
但他不想就此退下,还想再赢一场,凑够三枚顾门令。
第三个人跳上台来。这次是个中年男子,身材不高,面容平平,手里握着一柄铁尺。
他上台后也不说话,只是抱了抱拳,便向陈之攻来。
陈之迎上去,短剑与铁尺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只觉得虎口一震,那铁尺上传来的力道竟比前两人都要沉厚。他心中一惊,知道遇上了高手。
两人交手十余招,陈之便觉得力不从心。
那中年男子的铁尺看似平平无奇,却每一招都封死了他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硬接。陈之的剑法虽然灵动,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又过了几招,中年男子忽然变招,铁尺一横,架住陈之的短剑,随即手腕一翻,铁尺顺着剑身滑下,直击陈之的手腕。
陈之反应不及,短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承让。”中年男子收尺,拱手道。
陈之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短剑,一时有些恍惚。他输了,输得干净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有人喊道:“小兄弟,能连赢两场已经不错了,回去再练几年吧!”
陈之捡起短剑,讪讪地跳下台。他走回凉亭,脸上带着一丝不甘:“那人是谁?功夫好厉害。”
南宫玥想了想:“他用的铁尺,应该是铁尺门的。铁尺门的人擅长近身短打,你输给他不冤。”
陈之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能赢三场的,没想到第三场就输了。”
“你已经不错了。”南宫玥说,“第一次参加顾门宴就能连赢两场,已经算得上出彩。那些江湖老手,第一次参加的时候,连一场都赢不了。”
陈之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他坐在凉亭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台上。
台上又有人交手了,打得热闹,但他已经没什么兴趣看了。
千莲依然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像是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见陈之回来,笑了笑:“输了?”
“输了。”陈之闷声说。
“输就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千莲说,“你才刚入江湖,有的是机会。”
陈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放下茶碗,看着台上的比试,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想起方才那个用铁尺的中年男子,那人的功夫远在他之上,却刻意收敛了实力,像是并不想引人注目。
“千莲兄,”陈之忽然开口,“你说,方才那个用铁尺的人,会不会是千里白衣?”
千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觉得千里白衣会用铁尺?”
“我父亲说,千里白衣用剑。”陈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
“那就别多想了。”千莲说:
“你才刚入江湖,遇到的高手还多着呢。等你的功夫练好了,自然能认出谁是真正的强者。”
陈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桂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顾门宴还在继续,台上的比试一场接一场,喝彩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但陈之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坐在凉亭下,看着桂花,想着心事。
千莲也沉默着,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南宫玥在一旁,偶尔点评几句台上的比试,像是看热闹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