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叶尘心头一震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线索——‘金主’曾经在一次会面中,无意中提到过一个地名。他说,他小时候,经常在‘颐和园的昆明湖’边上玩耍。”
颐和园,昆明湖——那是京城。一个在京城长大的人,一个拥有巨额财富的人,一个在社会中拥有很高地位的人——这个描述,让叶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个可能的人选。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那‘火种计划’呢?你们原本计划在2月19日,在徂徕山废弃医院,做什么?”
“Judge”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激活。但不是激活那六十名‘待激活’人员——因为我们知道,那些人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我们真正的计划,是激活另外一批人——一批你们从未掌握的人。”
叶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Judge”抬起头,看着叶尘,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你以为‘天堂之门’的客户,就只有那两百多人吗?你以为王建军电脑中的那份名单,就是全部吗?”
他苦笑了一声:“‘普罗米修斯’在华国经营了三年,怎么可能只发展了那么点人?那两百多人,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主力,那些被我们称为‘种子’的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名单上。他们是通过完全不同的渠道招募的,由‘金主’亲自挑选和审核。他们的身份、职业、社会地位,都经过了精心的伪装。”
“那他们在哪里?”叶尘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Judge”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金主’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只知道,这些‘种子’散布在华国的各个城市,潜伏在社会的各个阶层中。他们可能是一个公务员,一个医生,一个老师,一个企业家——甚至可能是一个警察。”
他抬起头,看着叶尘,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而他们被激活的方式,也不是通过那支淡蓝色的注射器。那支注射器里的东西,只是生理盐水加食用色素。真正的激活方式——‘金主’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叶尘站在审讯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缓缓升起。
“Judge”的话,无论真假,都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普罗米修斯”在华国的布局,可能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广得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种子”,那些从未被任何名单记录过的潜伏者,才是“普罗米修斯”真正的杀手锏。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在门口,他对守在外面的特警队员说了一句:“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
然后,他大步走向信息管理中心的方向。他需要立刻召集“天火”工作组的核心成员,重新评估当前的形势,调整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Judge”落网了,但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西山隔离区,地下审讯室外走廊。
叶尘走出审讯室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信息管理中心。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飞速梳理着“Judge”刚才供述的那些信息——“金主”是一个华国人,在京城长大,拥有巨额财富和社会地位;他亲自挑选并审核了一批从未出现在任何名单上的“种子”,散布在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中;这些“种子”的激活方式,甚至连“Judge”本人都不知晓。
如果这些信息属实,那意味着“普罗米修斯”在华国的威胁,远未被清除。那些潜伏在社会肌体中的“种子”,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而引爆它们的唯一钥匙,掌握在那个被称为“金主”的人手中。
叶尘走进信息管理中心时,苏晚晴、陈骁和老周正围在一台工作站前,分析着从徂徕山现场带回的数据。看到叶尘面色凝重地走进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晚晴,立刻帮我接通陈副总的保密线路。紧急。”叶尘的声音简短而急促。
苏晚晴没有多问,立刻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陈副总办公室的号码。几秒钟后,她将话筒递给叶尘:“接通了。”
叶尘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首长,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电话那头,陈副总的声音沉稳而平静:“说。”
叶尘用最简练的语言,将“Judge”在审讯中供述的关于“金主”和“种子”的情报,完整地汇报了一遍。他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陈副总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叶尘从未听过的凝重:“你确定‘Judge’说的可信?”
“不确定。”叶尘如实回答,“但我不敢赌他是错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面临的威胁,比之前预想的要大得多。那些‘种子’潜伏在社会各个阶层中,可能随时被激活。我们必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金主’,查清‘种子’的身份和激活方式。”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大约过了十几秒钟,陈副总的声音重新响起:“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授权——授权我协调警务、国家安全、总参、国保局四个系统的力量,成立联合专案组,对‘金主’展开全网追查。同时,我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一级生物安全预警,要求各级医疗机构和警务机关,对任何出现异常症状的人员,进行即时报告和隔离观察。”
陈副总没有犹豫:“我给你授权。一个小时之内,你会收到由我签发的书面授权文件。同时,我会亲自给警务、国家安全、总参和国保局的一把手打电话,要求他们无条件配合你的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叶尘,这件事,关系到换届前国家的安全和稳定。我只给你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金主’,阻止病毒爆发。”
叶尘立正,声音铿锵有力:“明白!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