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扒在路牙石上的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头金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那套紧身衣也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全是泥土和草屑。
更让陈序心里发毛的是她的状态。
那双原本应该很有神的眼睛此刻正毫无焦距地乱转，瞳孔扩散得厉害，嘴角甚至还有白沫溢出来，整个人像是在过电一样剧烈抽搐。
“坏了。”
陈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症状，看着怎么跟狂犬病或者癫痫发作似的？
再联想到刚才满大街喷洒的消毒水和那几辆神神秘秘的救护车，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不会就是那个导致全城戒严的新型病毒吧？神经毒素型的？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最安全的选择是转身就跑，回去把自己关进满是消毒水的房间里。
但看着女人那只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都翻卷出血的手，那股子求生的狠劲儿，又让他迈不开腿。
“算了，好歹是条命。”
陈序咬了咬牙，但他没敢直接上手去扶。
万一真是烈性传染病，这体液接触可是大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飞快闪过《太极拳二十四式》里的要义——以柔克刚，顺气导引。
既然这人看着像是气血逆乱、神经绷断了弦，那就帮她顺顺气。
“别怕，放松，吸气……”
陈序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跨出一步，那是太极步里的“弓步”。
紧接着，他双手缓缓抬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右掌带着一股看似柔弱无力、实则在他感觉中重若千钧的劲道，隔着那层满是污泥的衣料，轻轻按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野马分鬃。
这一招讲究的是分化劲力，梳理气机。
然而，在陈序的手掌触碰到凯瑟琳肩膀的瞬间，他感觉到掌心微微一热，像是有静电打了一下。
他并没有看到，随着他这一掌落下，一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金色涟漪，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灌入了凯瑟琳的天灵盖。
原本凯瑟琳那充满了暴戾、杀戮与混乱精神污染的大脑意识海，就像是被泼入了一盆滚烫的圣水。
那些属于顶尖刺客的战术素养、那些真理议会植入的杀人指令、乃至她那扭曲疯狂的人格，在这股浩瀚慈悲的神性光辉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格式化”。
凯瑟琳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序吓了一跳，心想自己不会下手太重把人按坏了吧？
但紧接着，他发现女人的表情变了。
她不再翻白眼，而是缓缓睁大了眼睛，目光空洞却虔诚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狰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婴儿般纯粹、甚至带着几分痴傻的安详。
“……得救了？”陈序试探着松开手，心里有些拿不准。
这反应，怎么看着不像是病好了，倒像是……嗨大了？
还没等他细想，四周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哗啦——”
十几道黑影几乎同时从绿化带的各个角落窜了出来。
陈序猛地转头，心脏狂跳。
只见二十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战术面罩的壮汉，正呈半包围状将他和那个女人围在中间。
他们个个青筋暴起，面罩下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浑身散发着一种让陈序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家属？还是病友团？”
陈序脑子有点发懵。
看这统一的着装，难不成是某个搞极限运动的俱乐部集体食物中毒了？
但这些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们死死盯着陈序，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在身前结成了一个个古怪的手势，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那是血压飙升到极致的征兆。
在陈序眼里，这群人像是憋着一口气要上来打架。
但在真实的世界里，这是二十名真理议会的死士正在燃烧生命源质，发动同归于尽的“血祭法阵”。
狂暴的灵能正在空气中汇聚成一个即将引爆的奇点，足以将方圆百米夷为平地。
“别冲动！有话好说！”
陈序本能地想要安抚这群看着就要爆炸的“病患”。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面向这群人，身体顺势带动刚才“野马分鬃”未尽的余势，做了一个缓慢而沉稳的转身动作。
太极，倒卷肱。
随着他这个看似笨拙的转身，脚下的老旧水泥砖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嗡——”
一股无形的重力漩涡以陈序为轴心，轰然成型。
那些原本汇聚在半空中、即将沸腾爆炸的狂暴灵能，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在陈序转身的牵引下，打着旋儿被强行拽向了地面，顺着他的脚底板，轰隆隆地被导入了深不见底的地壳深处。
大地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二十名刚刚还要拼命的壮汉，只觉得体内沸腾的力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那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连灵魂都被抽空的虚脱感，让他们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地晃了起来。
陈序转过身，正好看到这群壮汉一个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也太虚了吧……”
他心里一阵无语。
自己这病秧子都没倒，这群看着五大三粗的家伙怎么转个身就站不稳了？
看来这病毒真的很猛。
做完这一套动作，陈序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四肢百骸传来一阵深深的疲惫感。
“呼……”
他垂下双手，胸膛起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耳中，这不仅仅是一声叹息。
那是神明在云端之上的低语，是对于凡人无知冒犯的宽恕，更是一道直击灵魂的“神圣赦免”。
声波在空气中震荡，化作实质般的精神威压，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那二十名刚才还要毁天灭地的精锐死士，在这声叹息响起的瞬间，大脑中的杀意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敬畏与宁静。
他们的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像是瞬间进入了某种强制性的深度禅定状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序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二十多个壮汉围着自己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新流行的感谢仪式吗？”
陈序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那棵巨大的古槐树后，慢慢走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是白龙。
但他此刻的样子，比那些跪在地上的死士还要夸张。
他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陈序还未收回的双手，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在他的视野里，陈序刚才那几个慢吞吞的动作，根本不是什么广播体操，而是在以肉身为笔，以天地为纸，强行改写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结构。
那种举重若轻，那种对生命法则的随意涂抹……
陈序注意到了这个从树后钻出来的小孩，看他那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完了，刚才这群人发病的场面，肯定给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却发现无论是那个金发女人，还是那群跪在地上的壮汉，甚至是对面那个少年，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姿态。
他们不再抽搐，不再发狂，只是用一种让陈序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