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之后的第三天,顾明月放出了新消息——她怀孕了。
消息传得飞快,两天的功夫就传遍了半个县城。赵家那边态度立刻转了弯,赵母逢人就说“我家建国要有后了”、“明月这孩子争气”,之前订婚宴上那股子别扭劲儿一扫而空。
家属院的军嫂们听到消息,私底下议论纷纷。刘婶又端着洗衣盆来通风报信:“顾大夫你听说了没?你那个继妹说她怀上了!赵家可高兴坏了!”
顾清月正在晾药材,头也没抬:“是吗?”
“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假的,”顾清月把一把当归铺在竹匾上,“跟我没关系。”
刘婶见她反应平淡,也不好再多说,端着洗衣盆走了。
但当天下午,顾明月就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来了青鸟医馆,进门的时候故意扶着腰,一脸“我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的做派。
“姐,我来让你帮我把个脉。”她往诊桌前一坐,手伸出来,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你不是神医吗?帮我看看孩子健不健康。”
顾清月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腕,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三指搭了上去。
屋子里很安静。药碾子咕噜咕噜转着的声音从后间传过来,窗外有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顾清月搭了大概十秒钟,松开手。
“妹妹,”她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吃了多少天的活血调经药?”
顾明月脸上的得意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你这个脉象,是淤血假象。吃了活血药催出来的,脉象上会呈现出一种类似早孕的滑数感,但不是真的妊娠脉。普通大夫可能被糊弄过去,”顾清月喝了一口茶,“但我不会。”
顾明月嘴唇发白了:“你胡说什么……”
“你没怀孕。”顾清月放下茶杯,“你吃的那些药,催出来的假象最多再撑半个月就会自然消退。而且我提醒你一句——你这副药再继续吃下去,伤的是你自己的底子。以后真怀不上了,别来找我哭。”
顾明月猛地站起来,一张脸煞白:“你胡说八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扑过来的时候被旁边挂的药帘子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顾清月没动,倒是后间帘子一掀,陆铮大步走出来,单手就把顾明月挡开了——也没怎么用力,就轻轻往旁边拨了一下,顾明月就退了好几步。
“医馆重地,”陆铮的声音沉得像石头,“别在这里闹事。”
顾明月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脸上的妆都快花了,她看着陆铮挡在顾清月前面的姿势,又看着顾清月坐在诊桌后面安安静静喝茶的样子,终于“哇”地哭了出来,转身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顾清月放下茶杯:“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营部没事,就过来看看。”陆铮把挂在门背后的军帽取下来戴上,“你刚才说的话……她会听进去吗?”
“不会。”顾清月开始收拾桌上的药包,“她得撞了南墙才回头。没事,让她撞。”
陆铮看了她一眼:“那你还提醒她?”
“我是大夫,”顾清月把药包捆好放进抽屉里,“把脉看出了什么,该说的就得说。她听不听,是她的事。我说了,是我的事。”
陆铮没再说什么。
但他看着顾清月低头捆药包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姑娘的心里,比看起来要软得多。只是她把这层软藏得很深,一般人不配看见。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顾明月“假怀孕”的事,在县城里最多只用了三天就传得人尽皆知。赵家那边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赵母见人就骂“狐狸精耍手段骗婚”,赵建国更是被气得连着几天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