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手敕一亮,侯爷瘫了
书名:神探狄仁杰:从捕快起步镇天下 作者:爱文者逍遥 本章字数:2881字 发布时间:2026-10-12

第二天清晨,平南侯府来了人。

不是别人,是江州刺史衙门的仪仗,外加一营府兵,把侯府前后三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带队的是江州刺史本人——这位刺史姓陈,是半年前刚到任的,跟二十年前的旧案半点瓜葛没有,接到狄公的帖子和那卷手敕时,手都在抖,抖完了,亲自点的兵。

薛青麟是被管家从被窝里叫起来的。

他披着睡袍,趿着鞋,一肚子火气冲到前院,看见满院子的兵,火气反倒更壮了——在五平这二十年,他就没见过敢围他宅子的人。

"反了!反了你们!"他一根肥手指戳着刺史的鼻子,敲得掌心啪啪响,"本侯是武皇御封的平南侯!你一个小小刺史,敢带兵围本侯的府?我看你是官当到头了!"

陈刺史脸色发白,没回话,只是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队列分开。

一个青布袍子的老者,背着手,从府兵让开的那条路里,慢慢走了出来。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点和气的笑,可不知怎么,他一走进院子,满院子的喧哗声,一下子就矮了下去。

薛青麟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那根指着人的肥手指,僵在半空。

他在洛阳待过,他见过朝会,他认得这张脸。这张脸二十年前就老了,二十年后还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可满朝文武看见这张脸,都得把腰弯下去。

"狄、狄……"薛青麟的声音劈了叉,"狄公?您不是……您不是致仕了吗?"

"致仕了。"狄公笑呵呵的,"老朽回乡养老,路过五平,顺路,替陛下看看州县。"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的手敕,往薛青麟面前一递。陈刺史双手接过,展开,朗声念了开头一句"便宜行事,可调州县兵"。

薛青麟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薛侯爷,"狄公语气还是和和气气的,"老夫这儿,有一样东西,想请你认一认。"

沈砚上前一步,把那份纸页发黄的供状,轻轻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东西,"狄公道,"昨夜从你书房的地砖底下,请出来的。"

薛青麟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份供状,手抖得纸页哗哗响。他一行一行往下看,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先白,白得像发面馒头;再青,青得像隔年的腌菜;最后灰,灰得像灶膛里扒出来的死灰。

暗格。他藏了二十年的暗格。

那份供状他锁在铁皮箱里、压在地砖下、供在自己每晚都要去看一眼的地方,他以为这东西能跟他一起进棺材——它怎么会出来?它怎么会在狄仁杰手里?!

"不……不是我的……"他嘴里喃喃着,本能地往后退,"这是假的,有人陷害本侯,陷害——"

"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清楚。"沈砚开口,声音不高,"薛侯爷,我问你一件事。供状上写着,天授元年腊月,有人授意你伪造黄国公谋反的书信。授意你的人,是谁?"

薛青麟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还想抵赖。

沈砚往前半步,俯下身,看着他那张灰脸,慢慢道:"侯爷,你昨夜派去灭口的两个杀手,已经招了。你府里的管家,此刻大概已经在打包细软了——你说,他会替你扛,还是会先把你供出来,换他一家老小的命?"

这话像一根针,扎破了薛青麟最后那点底气。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快。二十年了,他替主子干脏活,靠的就是"有用"两个字。如今事情败露,他要是把嘴闭紧了,主子或许还会捞他一把;可他要是闭紧了嘴,而管家先开了口、暗格里的东西又全在这儿——他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一个没用了的白手套,是什么下场,他自己最清楚。

薛青麟瘫在了地上。

巨大的一堆肉,顺着石桌腿出溜下去,睡袍下摆拖在青砖上。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狄公,喉咙里咯咯作响,忽然向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狄公的腿。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不是我要干的!是他!是他让我干的!我就是个办事的!"

沈砚蹲下去,耳朵凑近:"谁?"

薛青麟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抖了半天,吐出三个字,声音低得只有沈砚和狄公听得见。

"魏王……"

"武承嗣。"

沈砚直起身,和狄公对视了一眼。

果然是他。

供状里那个被涂去落款的寄信人,那批京城权贵才用得起的纸张,那二十年里一路往上铺的关系——底下都坐着同一个人。武承嗣,当朝魏王,武皇的亲侄子。当年黄国公李霭是李唐宗室里声望最高的贤王,扳倒他一个,满朝宗室噤若寒蝉——这桩"谋反"大案,就是武家替武周革命立的一块投名状。

薛青麟,不过是那块投名状底下,一只沾了血的白手套。

"还有一件事。"沈砚看着瘫在地上的人,"你府上,有个丫鬟叫春草,去年腊月没了。她失踪前跟人说,你书房里有一幅画,画上的人跟真的一样。"

薛青麟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脸上的灰败里,忽然透出一种古怪的恐惧。

"那幅画……"他的声音发飘,"那是……那是黄国公的像。"

满院子安静了一瞬。

"我抄了他的家,占了他的田,睡在他的……我睡不安稳。"薛青麟语无伦次,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我请来画师,照着旧年的一幅小像,画了他的像,供在书房密室里,每晚给他磕头,求他别来找我……春草那贱人,送茶撞见了密室,她看见了那幅画,她还问我'老爷这画里的人是谁'——我、我不敢留她……"

"人呢?"沈砚的声音冷下来。

"后花园……"薛青麟的声音细若蚊蚋,"后花园那口废井里。"

沈砚闭了闭眼。

一个丫鬟,就因为看见了一幅画、问了一句话,沉进了井里。而那幅画里的人,薛青麟每天夜里对着他磕头——他不是敬黄国公,他是怕。怕到要把仇人的像供在眼皮子底下,怕到连一幅画被人看见,都要再填一条人命。

"沈公子,"狄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平静,"废井的位置,记下。回头让仵作去捞。"

"是。"

狄公低头看着脚边这摊烂泥般的平南侯,缓缓道:"薛青麟,你记住。你磕头求了二十年的那个人,救不了你。能给你定罪的,是律法,不是鬼神。"

他转过身,对陈刺史道:"侯府所有人等,一体看押,家眷分开,不许串供。所有文书账册,封存造册。"

陈刺史躬身:"是。"

"至于这些东西,"狄公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供状和密信,神色郑重起来,"江州的庙,供不下这桩案子了。八百里加急,直送洛阳——朕……陛下御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半路上,谁拦,谁看,谁碰,以谋逆论。"

回驿馆的路上,李元芳开口了。

"这趟加急,我去。"

狄公看他一眼。

"案卷进京,走的是江州到洛阳的官道,整整两千里。"李元芳道,"供状上牵扯的人里头,有凤阁的,有地方的,还有魏王。这东西只要有一刻离开人手,半道上就能'失了火''遇了水''被山匪劫了'。寻常驿卒押不住。"

他把链子刀往肩上一搭,话说得平平淡淡的:"我去。我的刀,就是保证。"

狄公看了他片刻,点头:"好。到了洛阳,不要经任何人的手,直接递到阁门,求见陛下。张柬之那边,老夫另有书信。"

"明白。"李元芳转身要走,沈砚追了两步,把一包东西塞给他。

"什么?"

"如燕给的江湖暗码册子,你抄了一份带着。"沈砚道,"沿线码头真有山匪路霸,找她的耳目比找驿站好使。还有——"他压低声音,"魏王要是狗急跳墙,派的不会是山匪,是高手。你左肩刚利索,别逞强。"

李元芳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怼他,只是点了点头:"五平交给你。照顾好大人。"

说完,他当天午后就单人双马上了路,连行李都没带。

沈砚站在官道边,看着那道灰影很快缩成一个点,心里头那根弦,一半松了,一半又绷起来。

松的是证据进了京,这案子就算钉死了一半。

绷的是——名单上那位魏王,可不是薛青麟。那是武皇的亲侄子。证据能送进宫,宫里那位会怎么判,谁也不敢打包票。

【叮。侯府核心证据获取成功。奖励断狱值40点。】

沈砚关了面板,抬头看了看天。

五平的天,阴了小半个月,今天头一回透出点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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