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峥是被疼醒的。

他趴在床上，动了动身子，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火辣辣的痛感。昨晚睡前他按沈砚说的抹了药，可那地方毕竟皮薄肉嫩，皮带抽出来的印子哪那么容易消。

陆峥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眼——还是红通通的一片，有些地方甚至泛着紫，看着挺吓人。

他叹了口气，慢慢挪下床。

穿裤子的时候又是一番折腾，布料蹭在伤处，疼得他直吸气。好不容易穿好，走路都得叉着腿，活像个企鹅。

"嘶……"陆峥扶着墙，忍不住吐槽，"队长也太狠了点……"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眼睛还有点肿，是昨天哭的。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甚至比往常还要透亮些。

"真没出息。"陆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被打了一顿还挺开心。"

他摇了摇头，洗漱完出门。

到队里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陆峥尽量走得自然些，可那姿势实在太别扭，刚进办公室就被老王瞅见了。

"小陆，你这是怎么了？"老王一脸疑惑，"腿不舒服？"

"没、没有。"陆峥脸一红，赶紧摆手，"就是……就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

"摔了？"老王上下打量他，"摔哪儿了？怎么走路这姿势？"

"就……就摔了一下屁股。"陆峥的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几个同事听见了，都憋着笑。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哪能猜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昨天沈队把陆峥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训了快一个小时，后来又听见皮带响——虽然没亲眼看见，但猜也猜着了。

不过没人敢说破。

沈队的脾气他们都知道，护犊子归护犊子，管教起来也是真狠。陆峥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说是半个儿子都不为过，打是亲骂是爱，他们这些外人哪好插嘴。

"行了行了，别逗人家孩子了。"老王笑着打圆场，"小陆，沈队说了，你这两天不用出外勤，就在办公室整理资料。那些三年前的卷宗，你帮着翻翻，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哦，好。"陆峥如蒙大赦，赶紧溜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坐下的时候又是一阵疼，他只能半边屁股沾着椅子，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他刚把卷宗摊开，就看见沈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陆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沈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也没说话，径直走向会议室。

等人走了，陆峥才偷偷抬起头，望着那个背影，嘴角又翘了起来。

"傻乐什么呢？"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挨了打还这么开心？"

"谁、谁挨揍了！"陆峥脸更红了，嘴硬道，"我就是摔了一跤。"

"行行行，摔了一跤。"同事憋着笑，"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再摔了。咱们沈队那皮带……啊不是，那地板挺硬的。"

陆峥："……"

他决定不理这个人，专心看卷宗。

可说是看卷宗，心思却总也集中不起来。

他的工位就在沈砚办公室外面，隔着一扇玻璃。偶尔抬头，就能看见里面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去，在沈砚身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如既往的严肃。

可陆峥知道，这人冷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软的心。

昨天晚上，他趴在椅子扶手上，沈砚蹲在他身后给他上药。那双手明明那么有力，握枪的时候稳得纹丝不动，可抹药膏的时候却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了他。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你要是出了事……"

陆峥想着想着，脸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看卷宗看卷宗。"他自言自语，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文件上。

这些都是三年前的旧案，和陈坤有关的贩毒案。当时案子破了，抓了不少人，可陈坤跑了，还有几个关键人物也没抓到。这三年来，陈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这次小张的事，他才重新浮出水面。

陆峥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很仔细。

他虽然年轻，可记性好，观察力也强。沈砚总说他是块好料子，就是太毛躁，得磨磨性子。

翻着翻着，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页上。

那是一份当时的涉案人员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大多都已经落网了。可其中有一个名字，让陆峥皱起了眉。

——刘建军。

这个名字，他昨天刚听过。

就是那个顺通物流的副经理，他们本来要蹲守的目标。

陆峥赶紧往前翻，找到了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刘建军，男，四十二岁，三年前是顺通物流的一个普通司机，因为涉嫌运输毒品被调查过，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原来他早就和陈坤有牵扯……"陆峥喃喃自语。

可这不对啊。

如果刘建军三年前就涉案了，那他现在应该躲起来才对，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每周去茶馆喝茶？

而且……他一个当年的小司机，怎么三年就爬到副经理的位置了？

陆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卷宗，站起来就往沈砚的办公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砚的声音。

陆峥推开门走进去。

沈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队长，我发现了点东西。"陆峥把卷宗放在他面前，指着刘建军的名字，"你看，这个刘建军，三年前就涉案过。"

沈砚的目光落在卷宗上，脸色微微一变。

他拿起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陆峥站在旁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沈砚看得很认真，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卷宗，抬起头。

"你怎么发现的？"

"我刚才翻卷宗的时候看到的。"陆峥说，"我觉得不对劲，他三年前就和陈坤有牵扯，现在还敢这么高调，而且升得也太快了……"

沈砚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陆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才开口："你说得对，这里面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年前刘建军确实被调查过，但当时他只是个小角色，我们的重点都在陈坤身上，没太在意他。后来证据不足，就放了。"

"那他现在……"

"他能在三年里从一个司机爬到副经理的位置，背后肯定有人。"沈砚的眼神沉了下来，"而且他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去茶馆，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陆峥一愣，"故意引我们过去？"

"有可能。"沈砚点点头，"昨天我们的行动暴露了，未必是因为你冲出去救人。说不定，我们一开始就暴露了。"

陆峥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昨天那顿打……不就白挨了？

不对，也不能说白挨。就算没有救人那件事，他擅自离岗也是不对的。

而且……陆峥偷偷看了沈砚一眼，心里想，就算白挨也值了。

"想什么呢？"沈砚忽然开口。

"没、没想什么！"陆峥赶紧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队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砚沉吟了一下："刘建军这条线不能放，但也不能打草惊蛇。既然他故意露给我们看，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来。"

"怎么顺着？"

"假装我们还没发现他的问题，继续按兵不动。"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同时，暗中调查他这三年的情况，看他背后到底是谁。"

"是！"陆峥立刻应声。

沈砚看了他一眼，见他站得笔直，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行了，回去吧。"他说，"资料慢慢看，不急。"

"哦。"陆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被沈砚叫住了。

"等等。"

陆峥回过头："队长，还有事？"

沈砚看着他，顿了顿，才说："伤……没事吧？"

陆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想到沈砚会主动问这个，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没、没事！"他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还有点疼，不碍事的！"

沈砚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药记得抹。"

"记得了！"陆峥赶紧点头，"谢谢队长关心！"

说完，他拉开门就跑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伤员。

沈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重新看了起来。

刘建军……

这个名字，他其实有印象。三年前的案子里，这个人确实不起眼，可现在回头看，处处都是疑点。

一个普通的司机，怎么就能在短短三年里爬到副经理的位置？顺通物流可不是什么小公司，没点背景根本不可能。

而且，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和陈坤扯上关系……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沈砚的眼神越来越沉。

第二个内鬼……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周，帮我查个人。顺通物流的副经理，刘建军。我要他这三年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了。

第二个内鬼还没有头绪，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刘建军……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砚睁开眼，以为是陆峥又回来了，结果抬头一看，是老王。

"老沈，有个事。"老王的脸色不太好看，"刚才上面来电话了，说……说三天期限可能要提前。"

沈砚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提前？什么意思？"

"说是省厅那边催得紧，让我们明天之前必须有结果。"老王叹了口气，"不然的话，就要派督导组下来了。"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派督导组下来，那就不是简单的查内鬼了，整个队都得被审查一遍。到时候人心惶惶，案子就更没法查了。

"知道了。"他沉声说，"我会想办法。"

老王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事？"沈砚问。

"老沈，你说……"老王犹豫了一下，"第二个内鬼，会不会真的在我们中间？"

沈砚没说话。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无数遍。

队里这些人，都是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不愿意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陈坤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你们队里可不只有他一人。"

如果不是虚张声势，那就是真有其人。

"我不知道。"沈砚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但在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能怀疑。"

老王叹了口气："我明白。可是老沈，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万一……万一是我们熟悉的人呢？"

沈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先查刘建军那条线吧，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行。"老王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老王走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砚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建军、内鬼、陈坤……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头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旧照片，有些泛黄了。照片上是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肩并肩站着，笑得一脸灿烂。

左边那个是他，右边那个……是陆峥的父亲，陆建国。

沈砚拿起照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算起来，陆叔已经走了快十年了。

当年，陆叔是他的师父，带着他入行，教他怎么查案，怎么做人。他那时候年轻气盛，没少闯祸，每次都是陆叔帮他兜着。

后来，陆叔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

那天的场景，沈砚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毒贩的子弹射过来的时候，是陆叔一把推开了他，自己却倒在了血泊里。

临死前，陆叔拉着他的手，把年仅十岁的陆峥托付给了他。

"小沈……帮我……照顾好小峥……"

这句话，沈砚记了十年。

所以当陆峥高中毕业，说要考警校，要当缉毒警的时候，沈砚是反对的。

他太清楚这行有多危险了。

陆叔已经走了，他不能再让陆峥出事。

可陆峥这孩子，性子倔得像头驴，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偷偷报了警校，考上了，毕业的时候又主动要求来缉毒队。

沈砚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他，亲自看着他。

他得替陆叔，把这孩子护好了。

可这孩子偏偏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昨天冲到马路中间那一下，吓得他魂都快没了。

沈砚放下照片，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想起昨天陆峥趴在桌上哭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发紧。

是不是……打重了？

可他当时是真的气，也是真的怕。

他不敢想，如果那货车没刹住，会是什么后果。

他已经失去过陆叔了，不能再失去陆峥。

绝对不能。

沈砚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能看见外面陆峥的工位。

那孩子正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卷宗，半边屁股悬空，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可看得出来，他很投入，连旁边同事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沈砚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这孩子，认真起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就是太毛躁，得好好磨磨。

他正看着，陆峥忽然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对上了。

陆峥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可那耳朵尖都红透了。

沈砚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孩子……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案子破了再说。

内鬼也好，陈坤也好，刘建军也好，他都会一个个揪出来。

他得护好这孩子，护好全队的人。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承诺。

……

下午的时候，老周那边传来了消息。

刘建军这三年的资料，查到了一些东西。

"老沈，你猜怎么着？"老周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这个刘建军，三年前被放了之后，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谁？"沈砚问。

"李建国。"

沈砚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李建国？哪个李建国？"

"还能是哪个？"老周冷笑了一声，"就是咱们市局的那个李副局长。"

"什么？！"沈砚猛地站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老周说，"我查了刘建军的银行流水，这三年来，他每个月都会给一个账户打钱。那个账户的户主，虽然用的是假名字，但我顺着查下去，最终查到了李建国的远房亲戚头上。"

沈砚的脸色沉得像水。

李建国……

他怎么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还有更有意思的。"老周继续说，"三年前陈坤那个案子，最后为什么证据不足放了那么多人？你还记得吗？"

沈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记得。

当年他们明明掌握了不少证据，可临到要收网的时候，关键证据忽然出了问题，不是丢失了就是对不上号。最后只能抓了几个小喽啰，大鱼全跑了。

当时他们都以为是自己工作没做好，现在看来……

"你的意思是……"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怀疑，当年就是李建国在背后动的手脚。"老周说，"他那时候还不是副局长，只是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刚好管着我们这块。证据从他手里过一遍，出点什么问题，太容易了。"

沈砚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年前的案子，就不是简单的失手，而是有人故意放水。

而李建国……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证据，够吗？"他问。

"还不够。"老周说，"都是间接证据，没法直接定他的罪。而且他现在是副局长，我们动不了他。"

沈砚沉默了。

是啊，李建国现在是市局副局长，位高权重。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动不了他。

而且……如果李建国真的是内鬼，那队里的第二个内鬼，又是谁？

还是说，李建国就是陈坤说的"第二个人"？

不对。

陈坤说的是"你们队里"，那应该就是缉毒队的人。

李建国虽然管着他们，但毕竟不是缉毒队的。

"老周，你继续查。"沈砚沉声说，"李建国这条线不能放，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明白。"老周说，"那刘建军那边呢？"

"也继续盯着。"沈砚说，"他和李建国、陈坤之间，肯定有联系。顺着他查，说不定能把这三个人串起来。"

"行。"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如果李建国真的涉案，那这件事就不是他们缉毒队能扛下来的了。

可现在证据不足，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明天就是期限了……

沈砚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压力山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峥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像只小猫。

"队长，你喝水。"他把水杯放在沈砚面前，"我看你一下午都没喝水……"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还有点担心。

沈砚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就散了不少。

"放下吧。"他说。

"哦。"陆峥放下水杯，却没走，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沈砚问。

"队长，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陆峥小声说，"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刘建军背后，可能有人。"他说，"而且这个人，职位不低。"

陆峥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是谁？"

"现在还不能确定。"沈砚摇了摇头，"而且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

"我知道！"陆峥立刻点头，"我嘴严着呢！"

沈砚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回去工作吧。"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哦。"陆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队长。"

"嗯？"

"你别太累了。"陆峥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心，"案子慢慢查，总会有办法的。你要是累倒了，我们怎么办啊？"

沈砚愣了一下。

他看着门口那个少年，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

"知道了。"他轻声说，"你也别太拼，注意伤。"

"嗯！"陆峥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我出去了！"

看着少年蹦蹦跳跳地出去，沈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刚才还疼得龇牙咧嘴呢，这会儿就忘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沈砚握着杯子，心里暖烘烘的。

是啊，慢慢查，总会有办法的。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能扛过去。

为了陆叔的托付，为了身上这身警服，也为了……这孩子。

沈砚放下杯子，重新拿起卷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他得抓紧时间。

不管第二个内鬼是谁，不管背后有多大的靠山，他都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作为一名缉毒警察的使命。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灯亮了，照着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坚定，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