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锤嘿嘿一笑,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表情:“行嘞!听谢哥的!只要心里不慌,吃啥都香!”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草地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没有打斗,没有追杀,也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鬼怪。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那是真正的鸟鸣,清脆悦耳,充满了生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谢知微看着手中的判官笔,发现上面的朱砂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鲜亮了一些。他知道,这是“忘忧”茶生效后的余韵,也是他们即将面对下一关挑战的前奏。
“走吧。”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休息够了,继续赶路。前面的路,应该会更有趣一些。”
谢知微话音刚落,脚下的草地突然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触手搅动,原本翠绿的草叶瞬间卷曲、发黑,像是被泼了浓墨。
“哎哟喂!这草怎么吃人?”牛大锤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地上一缩,双手死死护住脑袋,“知微哥,青梧姐,咱们是不是刚才茶喝多了,现在集体出现幻觉了?这草叶子怎么长着张人脸啊!”
沈青梧冷笑一声,脚尖的高跟鞋在草地上轻轻一点,那株试图偷袭的“草人”瞬间被她一镰刀削成了两截。她甩了甩大镰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冶的弧线。
“别叫了,丑死了。”沈青梧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那是‘噬念藤’,专门啃食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你刚才吓得尿裤子了吧?这味道连我都闻到了。”
“谁……谁尿裤子了!”牛大锤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是……这是为了防身准备的‘定魂香’!对,就是定魂香!”
他手忙脚乱地点燃了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香,结果那香刚冒烟,就被旁边窜出来的一只黑影一口吞了。那黑影长得极怪,不像什么传统的鬼怪,倒像是由无数破碎的拼图拼凑而成,每一块拼图上都画着不同的表情:大笑、痛哭、惊恐、愤怒。
“这是‘百相鬼’,”谢知微眯起眼睛,天生通幽眼让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怪物的本质,“它没有实体,靠吞噬人的情绪碎片生存。看来这展览馆是想告诉我们,光放下执念还不够,还得学会面对内心的阴暗面。”
“放屁!”牛大锤一边后退一边大喊,“我这可是探险博主,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不就是拼图吗?我家里装修还缺几块呢!”
话音未落,那百相鬼突然分裂成几十个小碎片,像子弹一样朝三人射来。
“小心!”谢知微低喝一声,手中判官笔猛地挥出,一道朱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碎片直接抹去。
“谢知微,你行不行啊?笔都拿不稳了。”沈青梧嘴上不饶人,脚下却已经动了。她身形如电,大镰刀在空中舞出一片残影,将那些碎片尽数斩断。
然而,就在谢知微准备再次出手时,异变突生。
展览馆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穿古装、头戴高冠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三位好兴致啊,”男人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刚刚才喝了忘忧茶,转眼就又要打打杀杀,真是可惜了。”
谢知微眉头一皱,手中的判官笔微微抬起:“你是何人?这展览馆的主人?”
“主人?不敢当。”男人笑了笑,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露出了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珠子,“我只是这展览馆的一名‘管理员’罢了。不过,既然你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想必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什么东西?”沈青梧眯起眼睛,手中的大镰刀蓄势待发。
“这是‘因果珠’,”男人缓缓说道,“谁能拿到它,谁就能掌控这展览馆的规则。当然,前提是你们能从我手里抢过去。”
“切,就凭你?”牛大锤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这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阴谋?不,这只是规则。”男人耸了耸肩,“在这里,实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能更聪明地利用规则。”
说完,他手腕一抖,那颗因果珠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谢知微而来。
“小心!”沈青梧大喊一声,想要伸手去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谢知微反应极快,判官笔在空中轻轻一挑,那流光便被他挡了下来。但他没想到,这珠子竟然如此狡猾,刚一接触笔尖,就化作无数细小的文字,顺着笔杆钻进了他的体内。
“啊!”谢知微闷哼一声,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男人得意地笑道,“这可是因果珠的力量,它能让你看到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事实?”谢知微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什么事实?”
“你自己看吧。”男人指了指谢知微的胸口。
谢知微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他的胸口处,竟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上面写着《万鬼录》三个大字。
“这……这是什么?”谢知微喃喃自语。
“这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男人叹了口气,“你以为你在记录奇闻,其实你是在逃避。你之所以一直游走在阴阳两界,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孽。”
“住口!”谢知微怒吼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猛地刺向男人。
然而,男人的身影却在这一刻消失了,只留下一阵轻飘飘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哈哈,有趣,真有趣。”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谢知微三人面面相觑。
“知微哥,你没事吧?”牛大锤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根没烧完的香。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压了下去。他知道,那个男人说得没错,他确实一直在逃避。但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直面它,才能真正走出这里。
“走吧,”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要继续走下去。”
“对,走就走!”沈青梧冷哼一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敬佩,“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记得先让我砍了他再说。”
三人不再言语,脚下的路似乎随着那男人的消失而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扭曲变形的草坪恢复了平整,那些试图吞噬情绪的“噬念藤”也像是失去了养分,缓缓垂下了头,化作普通的枯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
展览馆内的光线似乎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惨白,而是透着一种昏黄的古旧感,像是黄昏时分透过窗纱洒进来的光。
“这地方……怎么突然安静了?”牛大锤收起刚才还紧紧攥着的定魂香,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和诡异的拼图碎片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矗立在两旁,柱子上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线条流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谢知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判官笔的笔杆。胸口处的那幅画面虽然已经隐去,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久久不散。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别乱动,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青梧走到一根石柱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她的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并没有感到冰冷,反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刚晒过太阳的玉石。
“没什么危险,”她收回手,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这些石头倒是挺暖和的。那个管理员说得对,这里现在好像真的进入了某种‘规则’状态,或者说……是某种缓冲地带。”
“缓冲地带?”牛大锤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四处张望,“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歇会儿?刚才那一通折腾,我这老腰都快断了。而且你看,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说不定前面就是出口呢?”
“别高兴得太早。”谢知微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挂着一排排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