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台处,只为两位掌门准备了座位,其他弟子均席地而坐。
右边是青衣派,左边是茂林派。
受练剑台大小限制,无法容纳所有弟子,李蓉蓉吩咐挑出一百多名弟子参加,其他弟子可在远处观看,亦可自由安排,不受拘束。
两派之间切磋剑法是常有之事,女弟子们习以为常。她们更清楚,不过是两位掌门联络感情的方式而已。
平日练剑辛苦,又受到诸多拘束,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女弟子们趁此机会下山玩耍,或是幽会情郎。
结果远处观看的女弟子越来越少,今日,竟然没有一位。
李蓉蓉并不计较,她见到宇文渊心情好,只希望他尽快娶了自己。
张彻归队后,发现茂林派弟子在前排给他留有位置,便走过去,席地而坐。
两名弟子切磋完毕后,青衣派取胜,互相道了声“承让”,归入队伍之中。
宇文渊毫不吝惜赞美之辞:“半年不见,青衣弟子剑术精进不少,比之前剑法更稳,力度更强,李掌门教导有方。”
被所爱之人称赞,李蓉蓉面露喜色:“作为掌门,必然需教导有方。不过,还要感谢山大人,她一针见血,指出我派意剑的问题所在,才使得青衣弟子在这几日之内剑术提高不少。”
“她是医官,竟然也懂剑术?”
“剑术她倒不懂,但她懂得女子应守中丹田,而我一直教弟子像你们男子一样守下丹田,对女子伤害极大,才导致以前的剑术浮而无力,屡屡败给茂林派。”
“意守中丹田?确实第一次听说。由此更能证明医道与武功关系密切。”
弟子们都等着切磋,两位掌门不好继续聊下去。
何琪见张彻归队,怕被别的女弟子抢先,两位掌门刚停下,她主动站起来,走到中间,拱手说道:“掌门,弟子愿与景王切磋剑法。”
李蓉蓉笑着问:“景王可愿意为何琪指点一二?”
张彻起身来到中间,也拱手道:“谈不上指点,互相学习。”
何琪退至一边,拔出剑:“景王不会想空手与我切磋?”
男弟子中有人扔来青龙剑:“景王!接着!”
张彻接过青龙剑,拔出宝剑,将剑鞘又扔回茂林派弟子中,有人伸手接住。
“放心,我怎么会空手?那也太对不起何琪姑娘手中的剑。”
“景王尽管放马过来,我的剑已等不及。”
“我是男子,岂能没有风度,既然何琪姑娘等不及,请先出招。”
何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主动出招向张彻刺来,气息平稳,剑法有力。
张彻不由在心里赞道:“没想到何琪的剑术提高不少,看来今日不好对付。”
他使出茂林剑法,与何琪比试起来。
青衣剑法突然变得威力极大,张彻开始有些招架不住,频频被何琪所逼。
打过十几招之后,终于抓住何琪的弱点。她出剑的力度的确比以前大了不少,剑招也标准稳重,只可惜练得时间不长,如若再练两年,他绝不是何琪的对手。
张彻瞅准机会,使出一招猛虎过江,以猛虎的威力将何琪手中的剑吓退一步,再使出其他剑招,逐渐占据上风……
茂林派弟子喊道:“景王,加油!”
青衣派女弟子也喊着:“何琪,一定要顶住,我们相信你!”
山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又以湖水为镜,将自己看了一番,发现头上的野花蔫了,看上去毫无生气。
她摘下来,将它扔到一边。
练剑台处传来弟子们大喊的声音,她隐约听到“景王”二字,不大相信,再仔细一听,果真是。
便赶快起身,准备前往练剑台。
流儿从远处跑来,身后跟着梅花银针,老远就喊:“娘亲,原来你在这里,有位哥哥找你,他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还说少儿不宜。”
山奈快走几步,待流儿停下脚步后稳住,才问道:“那位哥哥可在练剑台?”
流儿点点头。
山奈已顾不上许多,拔腿向练剑台快步走去。
流儿很不满,喊道:“娘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流儿怕山奈真的不要他,他可不想变成孤儿,迅速跟了上去,
他要跟上去搞清楚,娘亲到底跟那位哥哥是什么关系?
她对那位哥哥如此紧张,对爹爹从未有过,包括爹爹离开时,娘亲也没有半点儿舍不得。
来到练剑台附近,山奈看到腾空而起与何琪比试的男子,正是她日思夜想之人,她已热泪盈眶。
她不是青衣派弟子,不能靠得太近,只能站在不远处观看。
她已很满足,因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张彻。
张彻正与何琪打到热闹处,他步步紧逼,何琪步步防御。
张彻在心里慨叹,离上次比试只过去半年,何琪的剑术提高不少,想要将她打败,不是很容易。
张彻最终使出飞蛾扑火。
何琪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剑气逼得直后退,败下阵来。
李蓉蓉叹道:“贵派这招飞蛾扑火实在厉害。”
宇文渊赞道:“你的女弟子也不简单。”
张彻与何琪互道:“承让!”
何琪心甘情愿输给景王,谁让他是她喜欢的人。
张彻回到茂林派弟子中,接过剑鞘,将青龙剑放好,正准备坐下,听到期待已久的声音。
“张彻!”
这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将张彻紧紧吸引住,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日思夜想的女子终于现身,他顾不了那么多,将青龙剑扔到一位男弟子的怀中,用轻功来到山奈面前,紧紧抱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
山奈也抱住张彻:“我回来了,以后不想再与你分开。”
青衣派女弟子基本上不明所以。
茂林派男弟子都在议论:“难道她就是景王喜欢的人?”
何琪很难过:“原来景王喜欢的乡下丫头是山奈。”
李蓉蓉听宇文渊说过,景王来到武林是为等他喜欢的人,没想到正是这位山大人。他们拥抱在一起,令她羡慕不已,不由看向宇文渊。
宇文渊接收到李蓉蓉的信息,投去充满爱意的眼神,轻声说:“不必羡慕他们,结束后,我让弟子们先回,在这里陪你三日,如何?”
李蓉蓉不便在公众场合跟宇文渊聊太多,她点点头,对两派弟子们说:“大家不必管他们,接下来由何花与茂林弟子切磋。”
何花站出来,先谢过师父。
茂林派也出来一名弟子,二人没有说话,直接比试起来。
流儿早已与梅花银针赶到,看到娘亲与那位哥哥搂抱在一起,他停下来,自语道:“爹爹要是知道了,岂不是难过死?不行,我必须上前阻止。”
流儿上前使劲儿推张彻:“你凭什么抱住我娘亲?只有我爹爹才能这样!”
流儿毕竟是小孩子,推不开大人,不得已使出仙力。
张彻一下子被迫放开山奈,他没有注意到仙力,只觉这孩子力气不小。
张彻见流儿一脸不高兴,想起山奈是他的娘亲,这孩子不高兴十分正常。
只怪他太想念山奈,没忍住。
张彻难过地问道:“奈奈,他是你的孩子?你成亲了,是吗?”
没等山奈回答,流儿急切地说:“我是娘亲的孩子,我娘亲早已跟我爹爹成亲。”
山奈批评道:“流儿,你又胡说。张彻,不是这样,你别听流儿胡说。”
“娘亲,难道你真的不想要我和爹爹了吗?呜呜呜……!”流儿又哭了起来。
山奈拿流儿没办法,上前哄他:“娘亲怎么可能不要你跟爹爹,不要哭了,你跟梅花银针去玩吧,娘亲与这位哥哥有话要说。”
流儿不再哭,也不愿离开:“我不走,我要看着这位哥哥,不让他把你抢走。”
张彻想到一个好办法:“流儿,那边有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上开满了梧桐花,地上落了好多,只要把花拿起来,用嘴巴吸吸,会尝到甘甜的味道,要不你去试试?”
流儿虽是仙童,毕竟是孩子,玩心重些:“你没有骗我?”
“骗你是小狗。”
“那我信了,娘亲,你不能因为他不要我和爹爹。”
山奈装作一脸诚恳:“娘亲怎么会不要你们,赶紧去玩吧。”
“梅花银针,我们走。”流儿又开开心心去玩了。
此处人多,有诸多不便,张彻拉起山奈的手,朝湖边走去。
何琪远远看到他们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了湖边,张彻又抱住山奈:“我不管你嫁给谁,我都会把你抢回来。”
山奈继续抱住张彻:“放心,我没有嫁人。”
“你不用安慰我,孩子都那么大了。”
“你都不用脑子想想,我如何嫁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孩子?”
张彻放开山奈:“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山奈便一五一十将实情告知。
听完后,张彻身心轻松,再次将山奈拥入怀中:“刚才抱着你,我有种很强的罪恶感,让我再好好抱抱,用心体会一下你完全属于我的感觉。”
“紫色圆珠走后,我心里只剩下想你,本想快些回来,可师父又安排了其他任务,我身不由己……”
山奈没说完,张彻捧起她的脸,吻在她的唇上……
山奈用心体会着,她想把这两年没有体会过的情感在这一刻补回来。
张彻全心全意吻着心爱的女孩儿,他已决定要陪她走完剩下的医圣之路,绝不允许她再从他身边离开。
即使父皇用太子之位来交换,他也只会选择奈奈。
可想到景王府已多出两个女人,又觉得愧对奈奈,担心她无法接受。
他已没有心情再吻下去。
山奈正体会到妙处,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
张彻放开山奈,望着平静的湖面,沉默着,他不知如何与她开口。
山奈从身后抱住他:“你别这样,我好不容易见到你,该不会是我哪里做错了?”
山奈的手环在他的腰间,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总得让我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事,才清楚要不要原谅你。”
“我……我不得已娶了正妃与侧妃……”张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错事。
尽管山奈知道他是王爷,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但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此事,还是一时无法接受,放开手,沉默着。
张彻转过身:“奈奈,我心里只有你,娶百花溪,是因将士身中万花之毒,为换取解药,我只身去百花城,才被设计与百花溪成婚,后来考虑到北芝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得已承认她的正妃之位;至于贺佩瑶,是回到京城后,父皇与母后硬塞到我身边的侧妃,那时我为了太子之位,没法拒绝,可笑的是,太子之位根本与我无缘,在我看来,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因为我做出了对不起你我感情之事……”
刚听到他已娶妻,山奈有些无法接受,当他详细说明原因,她又心疼不已。
张彻虽是王爷,却也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他失去太子之位,离开王府,在茂林派等了她两年,足以证明他用情真切。
而此刻,她的内心全是对他的深情。
紫色圆珠在时,她没有好好体验过,紫色圆珠将它抹去时,她又无法体验到。
现在,她不用担心身体会疼痛,也不用担心找不到这份感情,它清清楚楚就在她的心里。
她管不了那么多,哪怕他身边已有千千万万个女人,她也要成为其中一个。
她又重新抱住他:“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不怨你,都怪我走上医圣之路。”
张彻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把山奈抱得更紧。
“谢谢你原谅我,接下来的路,就由我陪你一起走。”
“真的吗?”
“我在茂林派等了你两年,就是为这一天。”
张彻继续亲吻着山奈,刚才他还没有吻够。